第69章 京都(十三)(第3/4页)

但殿下神色自始至终都平淡非常,看都没往萧王世子处看一眼。

看起来是真的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

“公子,这萧王世子看起来与太子真的一点都不熟,整场宴会,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方才在水榭里,那王老夫人与太子起冲突,萧王世子也依旧如常和晋王谈笑,看起来毫不关心太子,太子进入水榭后,也没有往萧王世子身上看一眼,会不会,松州那个假太保,真的只是恰好与萧王世子容貌相似而已。”

跟在崔燮身边的心腹暗暗观察着席间情况,低声与崔燮道。

崔燮眸光亦暗沉不定,满是审视。

“可世上当真会有人容貌如此相似么?”

崔燮虽从未近距离观察过那张脸,可那张脸上的气韵与五官,他却是永不会忘。

萧王世子这张脸,分明与记忆中那张可恶的脸,重合度十分之高。

心腹素知大公子脾性,谨慎道:“世上事无奇不有,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此事本就透着很多蹊跷,一则,萧王麾下高手如云,萧王若真要刺杀燕王,怎会派萧王世子过去。二则,这萧王世子,又岂会无缘无故放着尊贵的世子不当,跑到松州去当什么乡野少年。再则,太子若真曾舍命救过萧王世子,此刻合该对萧王世子死缠烂打,攀附住萧氏那棵大树才是,岂会如现在这般冷漠。依属下看,太子在松州遇见的多半只是个赝品,故而那日在冠礼上才会那般惊讶反应。”

崔燮自然也想到了这些蹊跷之处,但大约那张可恶的脸,实在令他憎恶了许久,他之前不愿计较,是因为对方卑贱的身份不配让他计较,可自从那日冠礼上,看到那个萧容竟也长着那样一张脸时,他罕见感到一股莫名烦躁。

他是亲眼见识过,那个卑贱的乡野货色,是如何勾缠人的,如果那个萧容也这般——不可能,那萧王是何等人物,萧氏教导子弟出了名的严格,萧王府的世子,怎会那般不知礼义廉耻,绝不可能。

“不是自然最好。”

崔燮再度压下心头因那张可恶脸而涌起的不虞,道:“无妨,严鹤梅已经在来上京途中,等他来了,自然能见分晓。”

奚融半道便以进宫侍疾为由离席。

其他人包括顾容在内则一直坚持到宴会结束。

王延寿依旧带着两个儿子亲自送顾容登车离开。

顾容微笑与众人作别,坐进车里,方敛去笑意。

并将莫冬叫了进来,问:“这王氏老夫人,为何对太子敌意那么大?”

莫冬一愣,不懂世子为何突然问起太子的事。

转念一想,世子如今在辅佐晋王,想多了解一下诸皇子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便道:“听说晋王生母是王老夫人举荐入宫的,王老夫人一心想推晋王上位,想让晋王生母做皇后,但陛下顾念患难情谊,一直迟迟未曾废后,后来北地蛮族叛乱,太子为了表明立场,亲自带兵剿灭了先皇后母族,并上书请旨废后,陛下反而将太子斥责了一顿,王老夫人便觉得是异族妖后蛊惑君心,因此厌恶极了先皇后,连带着也厌恶太子。”

顾容不禁皱眉,又问:“那先皇后……又是如何故去的?当真是病死么?”

“外界说是病死,不过属下听说,先皇后是为了保全太子,自缢而死。”

顾容一怔。

又问:“那太子与崔氏,又是怎么回事?”

莫冬道:“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但属下听说,太子少年时,曾经想拜那尚书令崔道桓做老师,拉拢崔氏支持自己,好保全地位,为此,一有空闲就到崔氏拜访,甚至以弟子礼仪侍奉那崔道桓,崔道桓斥责起太子,也是毫不留情。有一次太子去崔氏,崔氏下人不敬太子,与东宫宫人发生了冲突,崔道桓听说之后,直接说太子以后不必再去崔府,太子为了平息崔道桓的怒火,不仅严惩了东宫宫人,还当众跪下与崔道桓请罪。可便是如此,那崔道桓最后依旧没有选太子,而是选了魏王。”

“不久之后,太子就疯病发作,连杀了十一个宫人,听说当时崔氏大公子也在场,太子神志不清,甚至欲对拉拢不成的崔氏大公子行不轨之事……”

顾容自然早知太子疯病传闻,当年写下那篇《夜叉论》,一是因太子为了保全自己地位上书请求废话这等在他看来无情无义的举动,二也多少受了这桩传闻的影响,在松州时,他自然做梦也不会把饱受热毒折磨的三哥与患疯病的太子联系在一起。

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场崔氏精心设计的阴谋罢了。

听到莫冬如此说,直接冷笑:“简直一派胡言。”

莫冬素来惧怕发脾气的世子,当即吓得闭嘴,吞回了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