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怠工: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动力。(第3/5页)

“如果世界上真有鬼神,且她们能够看见人间的疾苦,那么,她们就不该为我在这方面的怠慢而发怒。”

众官员面面相觑,最终推举出一位品级仅在王贞仪之下的官员,以比之前对待韦君的时候,更加谨慎和恭敬一万倍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

王贞仪下令道:“召集金陵城中所有的长史,还有在官学读书的、不住在学舍里的读书人,我要起草告示。”

她这边命令一下,连半天的时间都不用,全金陵城中符合条件的人,就都来到了州府的门口,屁颠儿屁颠儿得连给自己的亲爹奔丧都没这么快过:

这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侯兼监察御史,能够上达天听,知晓圣意,更是能够著书立说、辩倒天下人的有学之士!如果能得她青眼,岂不是一步登天,指日可待?

等众人来到州府门口后,才发现大门的两边已经清了场,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近百套长条桌椅,桌子上还都配备了笔墨纸砚,自京城远道而来的那位大人腰金服紫,戴进贤冠,见众人来齐,便示意他们入座,开门见山道:

“我要诸位写的告示,要包含以下三点。”

“第一,告诉城外的流民,尽快来官府登记,我们会给他们造册、授田、分发良种,让他们在金陵城内定居下来,同时减免他们三年的税赋和徭役;如果立的是女户,则减免五年。如果之前有人趁火打劫,蓄奴锢婢,只管告来,所有契约当场作废,任何人都不得阻拦,否则同罪论处,一并流三千里。”

“第二,告诉全金陵的百姓,之前官府积压和错判的案件,我都要一一重新审理,叫大家有冤的伸冤,有苦的诉苦。在旧案重审期间,所有当事人,均不受民告官、妻告夫、子告父的限制;同时,若当事人意外身亡,则株连所有嫌疑人,上五十斤枷,枷号一年。”

“第三,告诉金陵城内所有的豪强富户,我要统计人口,丈量土地。我知道隐瞒人口和兼并土地的现象层出不穷,越是有钱,逃税的办法就越五花八门,但这次我决意要根治这种恶行。如果有人愿意自首,可以罪减一等;如果有官员协助隐瞒财产、账目造假,削夺官职,子孙三代均不得仕。”

距离近一些的官员和学子,在听清楚王贞仪的话后,已经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距离远一些的、没法听清她的话语的,在经过专门负责传话的小吏转告后,也瞠目结舌,期期艾艾,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看起来也不年轻了,应该不是那种只有一腔热血、半点人情世故也不懂的,初入官场的愣头青,怎么还能闹出这么大场面来呢?陛下想要寻访神仙,你就让他去闹嘛;富强侵吞土地,只要没闹到你头上,你就当个睁眼瞎不成吗?我们还能少了你的孝敬不成……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正在州府门口鸦雀无声之时,王贞仪拍了拍手,她从司天台带过来的亲信便闻声而上,数十人手里都捧着沉甸甸的包袱。

她随手揭开一个包袱,离得近一些的人,当即就被绽放出来的光芒给晃花了眼,各色宝石、金银、东珠和翡翠,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极致的混乱和随意造就了极致的富贵:

“……这,这是!”

“金陵诸公也未免太客气了些。”王贞仪笼着手笑了起来,“我人还没到金陵呢,送来的礼物,竟然就已经在我的宅邸里,堆得跟小山一样高了。”

“只可惜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宝物,胜得过百姓安居乐业时的笑容呢?还有什么褒奖,比来自万民的、发自内心的赞美更光荣呢?在还没有将金陵城内的积弊一扫而空时,我是不会去贪图这些身外之物的。”

“但我又想,如果把这些东西原路送回到诸公府上,又免不了大家对我这一行为,进行一些类似于‘她是不是对这些东西不满意,我们要去找更珍贵的宝物’的猜想,只会给正事添乱。”

“于是我决定,将这些东西赏赐给金陵城内,能为我所用的有才之士。谁能拟出最让我满意的告示,谁就可以独自拿走这些宝物的四分之一;剩下的人负责抄写这份告示,力求让它能够贴满金陵城内的每一块告示牌,这些负责抄写和张贴的人,可以拿走这些宝物的四分之一;我还需有人站在告示的旁边,为不识字的人宣读和讲解上面的条例,除去宵禁时分,都要确保这告示的旁边始终有人,而这些为百姓解惑的人,便可以平分余下的半数珍宝作为工钱。”

她的话语刚一说出口,便已经有人急不可待挥笔而书。

这人先是下意识地扯了两句类似于“皇恩远被,治化攸广,宣化四海,布告州民”之类的屁话,数息后,又十分自觉地把刚刚拽的这些酸文全都涂黑了,开始绞尽脑汁地写起简明易懂的大白话来,从他笔下流泻出来的文字从来没这么粗俗却易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