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新档:工人夜校和诉苦大会。(第4/6页)
“按照新天界的规矩,若是有公事要来欲界六天处理,必须在入口处交付身份令牌,存档记录,再等相关公职人员出来对接;若是有私事,也得走同样的流程,只不过少了一条对接流程而已。”
她办事的动作那叫一个快,说话间,已经示意了不少人过来,让大家帮忙辨识一下雷公这张说人不人说鸟不鸟的面孔,在确认了“这家伙的确是本人”之后,两手一击,便有一道金光,从那悬挂在门柱上的簿子上扯了张纸下来。
这纸轻薄如蝉翼,却愣是半点没有被那凌厉的金光绞碎,方遇着光焰,便化作一枚黄澄澄、沉甸甸的方形令牌躺在她掌心。她随手将这令牌掂量了两下,却也不扔给雷公,又打量了他好一会,才道:
“怪不得你能混进来!你既已不是雷部首领,又不是金光圣母的配偶,虽名‘雷公’,却半点本事也没,三十六重天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你就这么变成不在档案上的游民啦。”
“但太虚幻境素来办事稳妥,肯定不会任由这种疏漏发生。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可别是犯了事儿被赶到这里的,欲界六天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语气陡然转厉,雷公立时便觉得周遭的风里,都仿佛充满了锋锐的利刃。只一个呼吸间,难以忍受的剧痛便传遍四肢百骸,仿佛有三万六千把匕首把他浑身上下都活剐了一遍似的!
可见此人虽说在天界,只能跟在大将军身边当个跑腿的小校尉,但她在人间的时候,至少也得是个青史留名、德高望重的将军,否则的话,必然不能有如此骇人的威势。
雷公的脑子从来没转得这么快过。他把这半日的变故在脑海里飞快倒腾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好像之前,绛珠仙草的确有什么东西要给自己来着,但因为他又悲又惧,足下生风跑得飞快,她刚说完一句话,自己就溜了,还真没拿到那件应该给他的东西。
校尉看他面上神色变幻,心虚与懊悔的神色闪烁不定,心知自己猜对了,这才把令牌扔给他,嗤道:
“但凡你之前做事的时候,也能跑得这么快,又何至于此呢?且拿着吧,这是暂时的身份令牌,有效期只有十二个时辰,你记得明天这个时候之前,去太虚幻境把自己的身份令牌带走。”
“好了,登记也登记上了,你的临时身份证明也拿到了。说吧,你刚刚为什么非要窥探诉苦大会现场?”
雷公依然不敢抬头,只诺诺道:“我不是有意窥探……我甚至都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还请姐姐多多提点,好叫我下次绝不再犯。”
在确认了雷公不是什么可疑人士,也对那边正在诉苦和寻求帮助的人们不会造成二次伤害后,校尉对他的态度这才和缓了一些:
“那边的帐篷里,多半是刚从人类飞升,化作神仙的女子。”
“她们在人间生活的时候,不仅要负责操持家务,还要为丈夫生儿育女,在被剥削完利用价值后,十有八九还会迎来色衰爱弛的结局。等她们被伤害得体无完肤之后,好不容易借着死亡的机会脱离人间的重重压榨,却还要被失去了免费工具人才发现她的好的丈夫,冠以‘某某氏’的名义,享受根本就不公平的、与她的付出半点也不匹配的一丁点可怜香火。”
“在旧天界的飞升体系里,只有德才兼备的人,才可以被擢升为神仙。但新天界重启了昆仑那位陛下设置天界的初衷,即,所有在人间遭受过苦难的女子,在死后都可以进入天界。而且咱们不是不久前刚放下去一批人么?正好让他们去填这人口空缺,让人间的女子上来填他们的空缺,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但她们在人间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被压迫、习惯了被剥削。这样的错误不能继续下去,而那些已经用错误的方式愈合了的旧伤口,只有揭开它们,追溯根源,正确认识它们为何而生,才有恢复的可能,进而才能汇集千万人的力量,将这种错误彻底终结。所以我们安排她们在刚上来的时候,不必和别人一样,立刻投入工作学习,先要把自己治好了,才能去做别的事情。”
她和雷公说话的时候,某间帐篷的帘子终于被掀开了,十数名女子肩挨着肩、手拉着手走了出来。
她们的面上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双眼红肿,鬓发也哭乱了,衣襟与袖口都濡湿了,就更不用提被她们打包起来背在背上的包裹里,塞的几乎全都是被她们哭得湿透了的帕子。
然而和这些承载了过分的悲伤、愤怒和痛苦的有形之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们看起来格外轻松的神情,仿佛从身上卸下了什么千钧的重担似的。她们的眉宇间不见半点压抑,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重获新生的朝气,一看就充满了干劲,卯足了力气要做出一番大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