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牵系: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第2/8页)
最先发现这个职位空缺的,是玉皇大帝。
此时的天界和人间已经处于一种“又断开又有联系”的微妙状态中了:
位于天界的神灵,能够看见人间的事物发展走向,但不可轻易亲自插手干涉——这是多年以来“绝地天通”的后遗症;同时,飞升上天界的神仙们,虽然依旧享有人间的香火供奉,但绝不可与之有太深的牵扯——这便是“仙凡有别”的规则。
在这样的限制之下,某日玉皇大帝往人间看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他想都没能想到的一幕:
他的好妹妹,云华三公主,正在和人间的一名男子谈笑风生。两人把臂同游,寻山问水,看起来别提有多开心了。
云华三公主明明是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神仙,可在这人类男子试图把他采来的一束兰草赠给她的时候,她竟也欣然接受了。
她在收下这束兰草的时候,似乎半点不介意,这束兰草因为被握在人类手里太久,有些蔫巴巴的。而且如果她想要的话,只要她运起法术,什么样的瑶草琪葩没有?
可云华三公主还是接受了。
因为这束兰草,是这个人类男子历经九死一生,从有猛兽把守、壁立千仞的悬崖边上取来的。放在神仙眼中,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配饰;但若以这人类的角度来看,这已经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
玉皇大帝借着云雾隐匿去了身形,尽其所能地凑近这两人身边,试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能怪玉皇大帝好奇,主要是人类和神仙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从认知到身份到生活环境再到日常生活,这两个群体就没什么能重合得上的地方,能心平气和说上几句话就算是“气氛融洽”了,要像这两人现在这般谈笑风生,那可真比天上下红雨还稀罕。
等他凑得近了一些后,这才听见那人类男子道:
“……我自知身份低微,见识浅薄,不敢想能与仙子生生世世、长长久久。只要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你足够开心,那我也没什么别的好求的了。”
云华三公主笑道:“你这人倒是跟别个大不同。”
她好奇地歪了歪头,看向面前这人的时候,眼神终于落在了实处,因着之前,她在看这人的时候,就像是人类看猫猫狗狗小刺猬,虽然和善,但在和善中,又带有不自觉的居高临下:
“我在人间行走这些年来,听过的传奇故事不计其数。从娥皇女英同侍一夫,再到莫须有的华岳三公主,总之好似都是人类男子和女仙的故事。怎么你就没有这种攀附之心呢?”
这人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可能因为我有自知之明吧。”
两人的谈话原本到此便告一段落,云华三公主对这人的印象只停留在“有点意思”的程度上,但也仅此而已——在路上看见一只流浪猫,随手摸两把就走,和决定要把流浪猫带回家养,对它的生命负责,完全是两个概念。
但玉皇大帝却被这一幕刺激得灵感突发,对云华三公主的婚姻,从此便有了别的安排:
如果能把这件事的影响扩大,如果能把这个意外变成常态,如果能把人间这些“娥皇女英”、“华岳三女”之类的传说统统变成真的,那么,他日后能得到的东西,绝对比现在要多得多!
因为从玉皇大帝的角度来看,不管按照怎样的标准划分,如果云华三公主真的和这个人类男子结合,那么这两人生下来的孩子,便命中注定要回归天界,甚至还要站在玉皇大帝的这一方:
第一,按照双方的种族来看,这个连个影儿都还没有的孩子,肯定要跟着身为神仙的云华三公主回归天界;否则,即便这家伙想要常驻人间,也会因为长生不老、相貌迥异、法力过人等种种因素,进而和身边的人产生“无法融入”的隔阂,故而他生来便注定要成为“神仙”。
而此时,不管在天界还是在人间,周御这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类,遗留下来的“孩子必须跟我姓”的陋习与野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根深蒂固,难以驱除。
哪怕有人能依稀意识到“母亲费尽千辛万苦经历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竟然不跟母亲姓”这种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的异况,但整个三界都正在被伪史浸润着呢,连历史和传说的真伪都分不出来,况此等小事?
因此,这些极少数能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人们,便在被蒙蔽的情况下,开始下意识给这一现况找起了借口,比如“我爱他所以我不计较这些小事”、“他人都要死了我满足一下他传宗接代的心愿怎么了”之类的,原理大概跟后世“我知道他家暴我,但他不打我的时候真的对我很好”的“爱能止痛”的原理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