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周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第4/5页)

东王公闻言,心头一动,像是抓住了什么灵光似的,问道:

“那如果你去了天界,天界的神灵可是没有姓氏的……”

周御立时闻弦歌而知雅意,谄笑应声道:“那这样的话,我的孩子,就肯定得跟我姓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好像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似的。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从一定程度上,成功撬动了人类世界业已成型的社会体系一角,把原本能和平稳定发展的局面,往自相残杀的方向一路带去了:

这便是从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的开端之一,具体表现,则是在有了“姓氏”这个概念后,从“随母姓”变成了“随父姓”。

从此,母族的血缘,再也不是能将人类亲密无间团结在一起的无形之手,而是某种可有可无的添头;人类再也不能平等友好地生活在一起,守望相助,互通有无,而是一定要分出个优胜劣汰,贵贱高低。

明明是依托母亲而生的,明明是借助多年来的母系社会积攒下来的生产资料,才能进一步发展的,但新生的暴力政权,却以其争斗性和侵略性,在和原始共产制的斗争中,飞速占据了上风。

人们将更认同父亲的姓氏,团结在父族的周围,以天性中与生俱来的暴虐,对着提供给他们生命的母亲举起屠刀,且这一行为还要被冠以“礼法”的名义,以表彰他们的正义之举。

在原始共产制的母系社会凋亡后,从瑶池王母超然于神灵的地位这一概念中,新诞生出来的“封建君主制度”终于得以在人间率先站稳了脚跟。

这一制度天生便与瑶池王母相克,因为她昔年虽曾有“主君”之名,但却没有半点架子,与部下们同起居、共饮食,协理昆仑诸事,所以当她陡然被拔升到这个高度后,她的天性,便难以避免地与这套新生的体系互相冲突;再加上她之前便神魂受损,所以不得不陷入沉眠,以保护自己灵台通明。

但男性却因着本能里争斗、攻伐和暴虐的劣根性,而格外适应这套体系,就好像他们永远认为自己不会有错,认为自己一个滑铲能干倒老虎一样:

要什么共产主义,要什么平均分配,要什么扶贫惜弱!我这么强,我永远都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那还照顾这些拖后腿的家伙干什么?扔掉扔掉,统统扔掉!

这便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和“原始共产主义”的交锋。

这一交锋的结果,在千万年后,反映在业已成型的三十三重天里,便呈现出格外奇怪的、互相冲突的现象:

明明敬仰强者是生灵的正常本性,但再往下发展一下,就往一个格外奇怪的方向跑偏去了,变成了“强者嘲笑弱者”,完全没有了瑶池王母这种“强者应该帮助弱者”的慈悲胸怀。

明明大家口口声声说着,心怀天下,救济苍生,但从绝大部分神灵的表现来看,他们表现出来的“等级制度”,却和“救济苍生”应该有的“共产制度”截然相反。

明明《天界大典》上,明晃晃地写着要救困扶危,要帮助人类,但他们表现出来的“偷懒摸鱼”的这一行为,却与律法撰写者的初衷背道而驰,完全就像是“女仙写完法律后在执行的过程中被男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如此种种,违和感数不胜数。

然而,不知是因为“久在其中,不闻其臭”,还是因为这些演变发生的过程实在太过漫长,让人无法分辨出来,总之,后来所有在天界中生活的神仙们,都已经默认接受了这一套完全就是由两个体系互相冲突杂糅而成的秩序。

这样的故事,在瑶池王母还是西王母的那些年岁里,就曾经在炎黄部落中上演过:

少昊曾极力主张自己族群的强大,更是发起过悖逆的战争,试图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在少昊起兵的那些年里,生活在他的部落里的人们,很快就适应了他建立起来的、脱胎于炎黄部落却又被他自己改造过的全新体系。

哪怕后来,少昊不仅没能成功,甚至还丢掉了性命,连带着最初的地之浊气这个群体都被撕碎重塑,但从这件事上,依然能够看出这样一个至理:

在永恒的斗争中,若无破局者根治,若无一方彻底偃旗息鼓,那么,太阳底下将永无新事,纷争冲突循环往复,而这也正是无数神话中,永恒的“争斗”的命题。

年年如此,岁岁亦然。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眼下,三十三重天的弊端还没有发展到后来积重难返的地步,可随着周御的登天,在他将“随父姓”这一概念,带去最后一片净土中之时,便要为永恒的争斗拉开帷幕。

东王公驾起云头,对周御示意道:“上来,我带你去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