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新戏:京中争唱《玄衣侯》。(第8/8页)
就这样,等到贺太傅和谢端被押送到法场的时候,他们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要么被污物砸得污秽不堪,要么被土石等物砸得鲜血淋漓,青一块紫一块,好不热闹。
结果上了刑场后,一直被捆在一起的贺太傅和谢端,分别去往的方向却不同了:
前者被带去了一根光秃秃、滑溜溜的铜柱旁边,后者则被押送到了传统的断头台上。
如果硬要说两人的行刑地点有什么共同之处的话,那就是他们所在的高台周围,都围了一圈结结实实的木栅栏,火烧不穿水灌不进的,比防贼都要严实。
许是临死之前,再糊涂的人都要回光返照一下的缘故,在被押送往法场的过程中,一直浑浑噩噩、无知无觉的贺太傅,突然神智清明了一瞬。
他看着自己要被带去的方向,心中陡然大骇不已:
看这架势,竟是分明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给凌迟了?!
于是贺太傅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凄厉的、破了音的惨叫:“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只凌迟我一人?!”
头发花白的老人干瘦的躯体里陡然爆发出无穷尽的力气,险些把按住他肩膀的军士的手挣开,竟是半点体面也不顾地开始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都听说了!陛下前几日已经颁布了新律,说殴打、苛待妻子的丈夫,从此之后一律不按‘家事’处理,要按照‘公事’处理,既然如此,谢端这家伙还杀了他的神仙妻子分给我们吃肉呢,否则的话我们哪儿有谋反的底气?!”
“杀人吃肉”这个说法一出来,整个京城的上空都沉默了一瞬,似乎连风都不会飘动了:
不知是因为众人从未听说过如此丧心病狂的做法,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因为九天之上那些旁观这里的神仙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畜生的行径,本该操纵风云的神灵都被吓得怔住了,抑或是二者皆有。
贺太傅见法场周围的围观群众面上,都是一派震悚之色,这才依稀觉得,当时他们这一套看似很有道理的“为成大业不顾小家”的说法似乎有些不对劲。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于是贺太傅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嘶声喊道:
“真要论起来的话,最该被凌迟的是他,不是我!”
他浑浊的双眼骨碌碌一转,便看到了身穿绯色官袍,佩犀带,戴纱帽,坐在远处另一座高台上监斩的谢爱莲。
于是贺太傅立刻就知道自己应该向谁求饶了,立刻叩首不绝,没几下,就在他宛如皲裂树皮的额头上磕了个血印子出来:
“谢大人,谢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呐!谢端这恶贼杀妻弃子,手段残虐,难道不比我更该死么?还是让他来受这凌迟之刑,换我去受个痛快罢!”
负责监斩的谢爱莲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家伙,这是什么窝里反!!!
作者有话说:
①玉皇前殿掌书仙,一染尘心下九天。
莫怪浓香薰骨腻,云衣曾惹御炉烟。
——《投曹文姬诗》
②夫贤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
——《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