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新戏:京中争唱《玄衣侯》。(第6/8页)

——然后就没了。

以权谋私的北极紫微大帝的下场也没说,瑶池王母许诺的“回归天界后论功行赏”的好处也没落实,魑魅魍魉的刺杀和下场也一字没提,就更不用说九天玄女带着一众姊妹匡扶正统富国安民的剧情了,更是连影儿都没见着。

写话本子的人写到这里,就硬生生卡住了,半个字都不再往下写!

这个断更和留钩子的手段,可比几千年后某位画漫画画到一半就停笔,扔下几千万读者不管,去打麻将了的画手还要过分。

毕竟在几千年后的现代社会里,读者们就算不看漫画,也有许多别的更有趣的东西能分散注意力;可问题是在现在,听说书和唱曲,就已经是绝大多数人唯一的文化娱乐方式了!

这就在京城中形成了好一种奇观:

每逢有说《玄衣侯》的书、唱《玄衣侯》配套套曲儿的地方,那可真是一个人山人海、座无虚席。若没有预订,哪怕你是镇国大将军这样的高官,临场想掏出十两黄金来加塞都加不上哪怕一根小板凳。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算是戏剧比较受欢迎的证据了吧?讲故事的人应该不用担心台下起哄了吧?

非也非也,因为每次等着快要到结尾的时候,讲故事的人就会相当熟练地从背后撑出一把伞在头顶,也不管什么“室内打伞会长不高”的说法了,硬着头皮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然后就在好一片“你驴谁呢根本就没有下回”、“怎么还没有后文”、“你们有本事说书你们倒是有本事把它说完”的骂声中,顶着扔过来的铜板和瓜子皮,又乐又愁地下场去了。

乐的是,每次讲书都能收获好多铜板;愁的是,她们真的不知道这些故事应该怎么往下写啊!因为这个话本子送到她们手里的时候,就是半截的,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故事的作者是谁,又能怎么办呢?

要是哪天让她们知道了《玄衣侯》的作者是谁,她们绝对要上门催更去!

总而言之,言归正传,这个故事它妙就妙在,没一处地方的人名是真的,但字字句句里写的都是当今国事;虽说最后戛然而止的半截结尾有些让人心头发堵,总觉得有什么事儿没办完似的,真真能逼死强迫症;但再联系一下现实,把虚拟故事投射到现实生活中的话,就又觉得这个故事就算没写完也不要紧了:

前几天谢家的那一把大火,传说可烧了不少奇形怪状的怪物出来呢,这难道不是他们这些逆贼勾结魑魅魍魉的铁证?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捋下来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像谢爱莲、贺贞、秦慕玉、白再香这样的人才,换作以往是丁点儿影子都见不到的,眼下却这样扎堆出来了?肯定因为她们是受了神仙的感召,一起来到北魏的,搞不好和书中说的一样,她们也全都是神仙下凡哩。

为什么废太子、谢端和贺太傅这样的人,明明已身至高位,衣食无忧,离青史留名原本只差一步,却还要冒险谋反?按照正常逻辑来想,这根本就说不通嘛,但没关系,按照这个话本子里的逻辑去解释就解释得通了,因为他们不仅有不臣之心,还勾结上了魑魅魍魉,这才有失正道,行事悖逆。

至于摄政太后不是故事里的那个皇帝?没关系,很快就可以是了。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在看故事的时候,其实都是在看热闹;只有少数明眼人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连蒙带猜之下,还真叫不少人猜出了这玩意儿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

“这个应该是贺相写的吧?毕竟谢大人怎么说也是在偏南方的地方住了十好几年,若是叫她来写,就会有些南曲的风格了。”

“正是这个道理。看这音韵腔调,分明是北边的风格;可京中最近新招进来的这一批进士,不都是已经去西南抚边了么?如此算来,既有这个文采,眼下又留在京中,还得是北方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也只有贺相了。”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人试图捧场道:

“我本来就觉得这个话本子写得不是一般的好,竟没想到是贺相写的!那还不得买上个千儿八百本的,给贺相捧个人场?”

结果他刚这么一说,就被同僚和同窗们纷纷笑了个羞惭欲死,面皮紫胀,由此可见,男人在官场上内斗起来的时候,也是半点体面都不讲的:

“笑死,人家早防着你这种想走终南捷径的人呢。这个话本子流传出来的时候,就没什么成型的文字,全都是口授而成的;便是后来有人把它编纂成册,京城中到处都有卖的,也说卖的钱将来会用于开女官科举。”

“你越是给她捧人场,将来在官场上和你竞争的女官就只会越来越多;但你要是真的不捧场,万一这事儿将来被她知道了,你觉得她是会觉得你有骨气,还是会觉得你不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