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凶杀:田螺壳被碾碎了。(第3/4页)

前者已经用妻子的血肉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后者却尚未给出任何信物证明自己可靠,也难怪紧接着就有人对他发难:

“我听说护国大将军和我朝太祖是绾角兄弟,过命的交情;哪怕后来太祖意外身亡,护国大将军对摄政太后也忠心耿耿,助其平定长江以北,定都建国,怎么也会派人来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郎君说笑了。”护国大将军的手下面不改色,“大将军本来就是看在太祖的面子上,才继续辅佐摄政太后的,从未真心奉其为君。否则的话,多年前他根本就不用去戍边,亲自留在京中,岂不是比留家人为质更有诚意?”

“再加上护国大将军在关外戍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唯一的孙子在武举中被害,摄政太后不仅没有问罪凶手,甚至还御笔钦点凶手为状元,完全就是没把大将军当人看哪。”

“古来都说,君圣臣贤。可今日这‘君’也不是什么圣贤人,那我们又何苦继续在边疆受那劳什子的委屈?”

他从怀中掏出个被缠得紧紧的包裹,放在贺太傅面前,低声道:

“大人请看,这便是我们将军的诚意。”

贺太傅将包袱打开后,半枚赤金色的虎形配饰赫然陈列其中,使得城府最深的他也难以置信脱口惊呼道:“虎符?”

“自然。”护国大将军的手下得意道,“边军早就只知将军,不知天子了,十万大军只听他一人号令,虎符已不再是必需之物,只能锦上添花。于是护国大将军特意命我将这半枚虎符带来,献给太傅大人,展现我们的诚意。”

“等事成之后,你我斩下那老妇头颅,再取她身上另一半虎符,合二为一,才算圆满,太傅大人以为如何?”

“甚好!”贺太傅击掌赞叹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有劳诸位与我共商大事,择日‘清君侧’,事成之后,我等便可封侯拜相,青史留名!”

“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我等并非乱臣贼子,而是拨乱反正的中流砥柱哪!”

贺太傅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指着日月发誓,发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不知道是不是仗着日月光芒都照不进这里,他才敢说“日月为证”的;更离谱的是,竟还有人发自真心赞同他的这番言论:

“太傅所言甚是!毕竟从古至今,哪儿有让女人去当皇帝的道理呢?”

“便是太子如今年纪尚幼,摄政太后也理应为他挑选合适的大臣辅佐他,或者从宗室中推选一名摄政王出来,她怎么能越过所有人,自己去做这个摄政王?真是牝鸡司晨,有伤风化!”

“果然是草原来的蛮子,不识礼数!”

“此女不可久留,否则日后必然祸害朝纲,怕是会效仿前朝武帝之事……太傅大人,说真的,要是论起残暴来,前朝武帝或许还不及咱们这位陛下,毕竟咱们这位陛下可是有血洗太和殿的前科!”

——然而正在他们“成大事”之时,千里之外的四川土地上,真正和那个田螺壳有所联系的人,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已经有丝丝鲜血从她嘴角沁出,她却半点没露痛色,只坚持将这个方子开完后,才扶着简陋的、都能闻见泥土和草木气息的棚子缓缓起身,坚定道:

“这段时间以来,我已经把我会的方子,按照当地特产药材加以调整种类用量改良后,全都写给大家了,连带着相应的病因,也已经尽数分析过,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混着吃药了,更不能有病拖着不治。”

“我们带着粮食和药物来,帮大家开山治水,种植药草,疗病治伤,开辟驿道又约束军士,不曾和大家起半分冲突,为的是什么?就是真心想要帮大家过上好日子,不再受苦的。”

“便是我日后不能再来给大家看病,也请大家信我阿姊——”

她深深拜下,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受宠若惊、七手八脚想把她扶起来,也不肯起身,只道:

“请大家信我阿姊。她是真正能办实事的。”

她环顾四周,只见无数人簇拥在自己的周围,一张张黢黑的、粗糙的脸上满载着真诚的关怀之情;再想起数年前,她带着满腔的爱意落在於潜水田中,想要觅得良人,助他拜相封侯的过往,只觉恍如隔世,又海阔天空:

这个世界这么大,大到区区一个小院子都放不下的地步,可为什么我之前只看得见一个人呢?

她没能想更多、更深,因为她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就连离她最近的那位正在扶住她,大声喊着什么的老妪的唇形都读不清。

然而在这模糊的视线之外,有人心急如焚,快马加鞭,飞驰而来,势若闪电。

作者有话说:

①汉期门郎程伟妻,得道者也。能通神变化,伟不甚异之。伟当从驾出行,而服饰不备,甚以为忧。妻曰:“止阙衣耳,何愁之甚耶。即致两匹缣,忽然自至。伟亦好黄白之术,炼时即不成,妻乃出囊中药少许,以器盛水银,投药而煎之,须臾成银矣。伟欲从之受方。终不能得。云,伟骨相不应得。逼之不已。妻遂蹷然而死。尸解而去。出《集仙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