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谈:人间天上两悠悠。(第4/13页)
5.诗歌
①原文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屈原《天问》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李商隐《嫦娥》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李白《把酒问月》
莫教明月去,留著醉嫦娥。
——李白《宫中行乐词八首》
最怜玉斧修时节。问嫦娥、孤冷有愁无?应华发。
——辛弃疾《满江红·中秋寄远》
老子高歌,为问嫦娥,良夜恹恹,不醉如何?
——张养浩《折桂令·中秋》
青雀西来,嫦娥报我,道佳期近矣。
——文征明《念奴娇·中秋对月》
从来(一作,“平生”)不蓄湘累问,唤出嫦娥诗与听。
——龚自珍《夜坐二首》(你可能看这首诗比较眼生,但后半段你就熟了,美人如玉剑如虹)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毛《蝶恋花·答李淑一》
②《九歌》中的月神东君说
再度抄送《九歌·东君》全文如下: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辀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憺兮忘归。
緪瑟兮交鼓,箫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蔽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驼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九歌·东君》
自王逸《楚辞章句》以为《东君》祀日神,以后各家皆认同。 《史记·封禅书》记高祖四年,令“晋巫祀五帝、东君、云中君、司命……之属”,《索隐》引《尔雅·释天》:“东君,日也”,则东君为日神似是无可置疑。但《广雅》为魏人张揖所著,博采周秦两汉之笺注,则以“日”释东君是根据王逸注;而唐司马贞作《史记索隐》复据《广雅》为说,其根据仍是王逸注。也就是说,以东君为日神,原本只是王逸一家之言。
当然,日出于东方,没于西方,浴于汤谷,拂于扶桑(拂,拭也,谓浴后拭干),则开篇两句仿佛在说旭日东升,但接下来就与日神说很不利了。就在这轮“旭日”刚刚喷薄而出,歌词旋即说到皎皎之夜:“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王逸注:“言日即升天,运转而西,将过太阴,徐抚其马,安驱而行。虽幽昧之夜,犹皎皎而明也。”洪兴祖则说:“此言日之将出,羲和御之,安驱徐行,使幽昧之夜皎皎而复明也。”王逸以此“皎皎”而“既明”者为行经“太阴”之日,洪兴祖则以此为黎明,为曙光。而以《九歌》措辞通例,此“皎皎”而“既明”者,无疑是指“夜”而言。其较著者,如《东皇太一》云“君欣欣兮乐康”,言“欣欣”然而“乐康”者,“君”也;《山鬼》云“云容容兮而在下”,言“容容”然“而在下”者,“云”也。然则“皎皎”然“既明”者,“夜”也,非日也。祀日神之歌辞于开篇“日”出之后,未言其功德形容旋即说夜明皎皎,这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东君》辞云:“举长矢兮射天狼”,“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王逸识“天狼”为星宿,洪兴祖又识“弧”、“矢”、“北斗”皆为星宿,以后诸家同,然则《东君》竟是满天星斗,祀日神之歌无一字一句写日丽中天景象,而念念不忘“太阴”、星辰,岂不是离题万里吗?以屈原手笔而出此纰漏,岂非咄咄怪事!
只要把思路放宽,不拘泥于太阳,则很容易想到:月亮也有出于东方之时。 而且,在古人看来,月亮及五大行星之轨道亦与太阳相似,故《汉书·天文志》云:“日之所行为中道,月、五星皆随之也”……
《东君》有两句话明确无疑说黑夜,云“夜皎皎兮既明”,云“杳冥冥兮以东行”,另外有三句说星辰(矢、天狼、弧、北斗)。夜为月出之时,星为月旅之伴,是《东君》二十四句竟有五句与月亮有关。再者,“皎皎”乃状月之辞,《诗经·陈风·月出》云“月出皎兮”,毛传:“皎,月光也”,其证;“夜明”(“夜皎皎兮既明”) 又为祭月之辞,《尚书·舜典》“ 于六宗”,《孔丛子》记孔子答宰我问,以时、寒暑、日、月、星、水旱为“六宗”,而云:“夜明,祭月也”,其证。 然则“夜皎皎既明”乃明确说月亮,无容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