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殿试:圣明巾帼品文章。(第2/19页)
好家伙,这位女郎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按照陛下的说法,要是秦慕玉真是个武艺出色的人,那她岂不是就能从像是雨后蘑菇一样过段时间就会长出一批来、看似新鲜实际半点不稀罕的新科状元,一跃而上,成为朝中最年轻的……不,甚至可能是数百年以来最年轻的从二品大员?
虽说在官场上混,懂得迎合上司心思很重要,如果在逢迎上意这方面做得好,运气好的话,往这条捷径上一窜,在升官发财之路上少走个十年八年的弯道也不成问题……但这也升职升得太快了!别人要奋斗大半辈子的从二品,怎么轮到秦慕玉的身上,就是随随便便一句话的事?!
可再怎么眼红,在述律平发下这道看似荒唐的懿旨后,例行公事询问文武百官“爱卿有何高见”的时候,竟然没半个人出来反驳,反倒是所有人都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好一副老实模样,实则不知道多少人是为了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脸上酸到要具象化成老陈醋的嫉妒,还有的人是想要借着没人看见的死角,在心底祈祷一万遍,让自己的猜想成真:
老天保佑,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保佑……六合灵妙真君保佑!千万要让这个秦慕玉真的是个不学无术之辈,是被谢家扶持上来的绣花枕头一包草才好呢!
此时还在谢爱莲的小院子里整理谢爱莲用过的备考书籍,打算找个机会就把这些东西空投给贺贞,让她免费授课的内容更加涉猎全面的秦姝: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人在对我许一些很离谱的愿望。走开,晦气东西,走开。
而秦慕玉在得到了述律平的许诺后,当即便揽衣下拜,口呼“万岁”谢恩道:“多谢陛下恩典,微臣不胜惶恐,定当为陛下结草衔环,以报知遇之恩!”
然后,她再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一直表现得轻轻松松的秦慕玉,给人半点威胁感都没有,那么在她这次直起身来,转过身去,回到擂台边上,将那柄她带入场中的、几十斤的精钢长枪再度背负起来的时候,那种锋锐的、几乎要将人的咽喉给当中划开的感觉,便从她的身上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了。
恰此时,从不远处的窗边,传来一道冰凌掉落的清脆声响。②
眼下已是冬末春初,天气转暖,这漫长的冬日留下来的痕迹,眼见着就要在春日渐渐温暖起来的暖阳里,消弭至无形了,就连在屋檐下凝聚了一整个冬天的、尖锐而晶莹剔透的冰凌,也变得不如往日坚固,时不时就抽冷子掉下来一块,搞得宫人们近些日子来都不爱靠着墙根走,生怕被掉下来的冰块给砸到。
可就在这一道轻微的、冰块从根部裂开的响声过后,秦慕玉也突然动了!
谁也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哪怕是身手再好的武将、曾驰骋于草原百发百中无虚弦的勇士,也只能依稀看到一抹玄衣从他们的眼前掠过,那一点银辉从她手中发出的时候,只让人感觉寒芒涌动,生寒入骨;可在看不清她的具体动作的人眼中,这一枪,便有着梨花初绽般的春日之美。
也正是这一枪过后,窗棂被击开的声音、窗外的第二道冰凌落下的声音、兵刃与寒冰撞击的声音齐齐响起,秦慕玉再带着满身的寒意折返回述律平面前的时候,高高举起手中长枪,众人才能看清,她的枪尖,挑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寒冰,显然是刚刚从窗边取来的。
更巧的是,这片寒冰上,不知是刚刚的撞击所致,还是天生如此,上面生有细细密密的纹路,恰如满树梨花,在这时节尚未到的室内,冰冷地、缓慢地绽放开来了。
也直到此时,一直都没来得及仔细观看她的人们,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身量和气场,也看清了她看似清瘦的身形下潜藏着何等的力量:
和那些以瘦为美、推崇弱柳扶风、恨不得把自己饿死的仕女与名士截然不同,秦慕玉的这种清瘦,是实打实地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中,再被衣服一掩盖,就会给人一种“看起来没那么结实”的错觉。就好像后世的花样滑冰和游泳的女性运动员一样,你可以说她们看起来瘦,但你绝对不能说她们没有力量。
更罔论细细看来,这一杆数十斤重的长枪,能够被她稳稳端在手心,举重若轻地挑起一片冰花,甚至还有余力脸不红气不喘手不抖地抬高长枪,将冰花送在摄政太后的面前赏玩,这一个动作下,显现出来的流畅有力的小臂肌肉线条,就足以说明这位女郎不光有货真价实的真功夫,而且真要认真起来的话,单挑在场的所有武将都不成问题!
正在述律平眼含笑意,欣慰地拈起这片寒冰的时候,窗外终于遥遥传来一道微弱的、遥远的潺潺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