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4/19页)
更要命的是,因为刀枪无眼,而且动起手来打上头了的话,很多人会失了分寸,所以历年武举考试中常常有死伤情况出现。
虽说在考试过程中出人命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但这也没有办法,因此只要在经过仵作验尸后,确认这人不是死于下毒或者死于故意折磨,也只能随他去。②
因此可想而知,当一看就很能打的秦慕玉带着她的惯用武器站在这帮喜欢在背后嚼舌头的男人面前的时候,开始怒斥起这帮人“成天除了搬弄口舌之外半点本事也没有,真是长舌头的软脚虾,没卵袋的废物”,除了极个别没脑子的蠢货之外,竟没有半个人胆敢和她顶嘴的,也很正常:
毕竟真正有本事的人,哪儿会因为区区一个性别问题,就随随便便看轻别人呢?既然没本事,还这么爱说闲话,那被有本事的人给逮住了教训教训,那也没问题吧?
更别提这帮人在背后嚼舌头的时候,目光短浅得很,只会从秦慕玉的性别着手去歧视她;但是秦慕玉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境界拉高到了一个难以辩驳的程度,俗称,我方率先占领道德高地:
“我看诸位郎君也都是汉人,怎么,外面的人打过来的时候,你不去上阵杀敌,报效国家,裹尸沙场;反而要等着仗都打完了,再回转过来,一边考着外族人的武举想讨个官做,一边在背后嚼舌头?”
“狗连讨食的时候,都知道应该对给它骨头的人摇摇尾巴;可今儿个竟让我见到了连狗都不如的人,真是长见识了,佩服佩服!”
在这一连串的大帽子下,别说这帮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考生了,就连一旁原本打算过来拉架的考官们都被秦慕玉说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这边秦慕玉还没住口,正在继续在摞得越来越高的帽子山上勇创新高:
“所以你刚刚是真的在借着说我这件事的机会,实则讽刺摄政太后陛下对不对?你在那儿狗叫什么?莫非你是摄政太后当年在太和殿里,留下的保皇派的余孽?”
——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架势,和秦姝有着十成十的相似度;或者说,这一套借力打力,完全就是秦姝在现代社会和部分爱造谣、嚼舌头的男人极限拉扯后得出来的精髓拉扯方式:
别跟他证明自己的能力,因为就算你能想出一万个办法来证明自己,这种从小被宠到大、因此觉得女人不如自己的男人,也能想出一万零一个胡编乱造的理由来污蔑你。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用一个更大的谣言,把他刚刚说的那个覆盖过去就好了!
于是秦慕玉立刻抓住了他话中的疏漏之处,直接把这件事给上升到了当朝摄政太后述律平的身上,把一个性别歧视的“小”问题,给严重化成了逆贼作乱的“大”问题:
前者只是说说闲话,嘴皮子有些碎而已;但后者的罪名如果坐实了,是真的要入狱的!
“真是乱臣贼子,其心可诛!”秦慕玉将手中长枪重重顿在刚刚她进门时,带头口出不逊的那位年轻男子的面前,冷笑道:
“你是哪一家的晚辈?这种目无王法、藐视尊上的行为,是你的父母和西席教你的么?报上名字来看看,这种人万万不能为陛下所用!”
如此一来,一时间倒还真听不见什么质疑秦慕玉身份的声音了,只能听到一堆人细如蚊呐的辩解声:
“女郎这话说的……我们真没这么想。”
“刚刚是这人言语有失,可别牵连到我们!”
“我等对陛下忠心耿耿,一片丹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绝对没有半点不满!”
说来也巧,这位被秦慕玉用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险些压死在武举场上的,不是旁人,恰恰是本朝超一品护国大将军的、三代单传的独生孙子。
这位超一品护国大将军的身份可不简单。
往和平了来说,这是当年草原上的外族尚未入主中原时,跟金帐可汗一起打马放鹰抓兔子的儿时玩伴的交情;往大了来说,数年后金帐可汗见中原式微,当即就背信弃义撕毁和平盟约攻入长城,打算问鼎这大好河山时,这位大将军是在金帐中密议之时,第一个响应他造反提议的人。
哪怕后来金帐可汗被茜香国皇帝的亲信给率精锐奇兵来了个自杀式刺杀袭击,没能看到自己坐上那把镶嵌着东海明珠的椅子就遗憾地咽了气;这位大将军对述律平也是忠心耿耿,就像上司从来没换过人似的,十分流畅地就给自己找了个新东家,在述律平的指挥之下指哪打哪,真是好一条听话的猛犬。
战事平定之后,这位大将军又深知“功高盖主,容易被上位者从忌惮到下手除去”的道理——很明显,毕竟这个典故是来自韩信被吕雉鸩杀,而这帮草原上的统治者因为实在崇拜刘邦与萧何君臣相得的故事,在汉化的时候甚至就这样把自家人的汉人姓氏定下来了,君主姓刘,皇后不管之前姓什么,在嫁给皇帝之后一律改姓萧,在这种全员人均汉粉的情况下,真的很难有人不知道韩信功高盖主的故事——因此中原这边的战事一平定,他就自请带着妻子的牌位出关去了,把双亲和三代单传的儿子孙子全都留在了京城当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