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第2/3页)

“只能便宜屋主了。”马二娘叹了口气,他们这几年置办了不少家当,桌椅板凳水缸柜子,全是新的,到底是自己住,旧物用着不舒坦,屋主又舍不得掏钱换新,那就只能自己花钱了。

“可不是,原还打算存钱在府城买个小院,到时候把自家的东西搬过去,哪曾想啊,现在又亏租金又是亏家具,哎。”孙四郎也忍不住叹气,咋可能不心疼呢?一凳一桌都是他辛苦跑腿,和二娘一针一线赚来的,如今说丢就丢,真真是无可奈何。

赵老汉也没打搅他们惆怅,他拎着个水囊过来,对他们道:“瞧灶房还有点水,喏,我给装满了,你们两口子拿着路上喝。”

“谢谢叔。”孙四郎忙伸手接过,忙活半日还没歇口气,累得口干舌燥,当下便弹开了塞儿,仰头灌了一口。

“唔……”

原本只想喝两口润润喉咙,却被那若有似无的果子甜香勾得舍不得撒嘴,忍不住又灌了几口才止住。一抹嘴,孙四郎把水囊递给一旁的媳妇,有些惊讶地看向赵老汉:“叔,你放了啥?这水好生甘甜。”

马二娘闻言也喝了几口,她这几日哭得眼睛干疼,喉咙嘶哑,这会儿几口水灌下去,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本就缺水,她只觉身心一阵儿舒畅,连昏沉沉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攥着水囊惊异道:“清香甘甜,润喉解渴,好好喝。”

“好喝就对咯。”小宝可是往里面丢了小半片桃子呢,担心他们染了疫病,回头传染给大家伙就不好了。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赵老汉没当回事儿摆摆手轻松道:“瞧你们哭的眼皮子红肿,好歹叫我一声叔,叔给你们兑点甜水润润心,就当哄小孩子了。好了,莫要再愁,人得往前看,只要活着多少家业挣不来?四郎,去屋里背上旭哥儿,二娘把大门钥匙给我,你们一家三口先和二田出城,时辰不早了,莫要再耽搁。”

“好。”孙四郎也不再墨迹,转身朝侧屋走去。

马二娘把家里的钥匙递给赵老汉,随即把需要随身携带之物装到小的那个背篓里,为了不引人注意,背篓由赵二田背着,孙四郎则背着用被子裹着的孙旭阳,马二娘在一旁搭手。

一切准备就绪,没有多余的话叮嘱,夫妻俩带着儿子,身边跟着个头戴斗笠的赵二田,如往常带着儿子寻医问诊一般出了门。

路上遇见邻居询问,马二娘和孙四郎装作没听见,他们脸上的愁绪挡下了大半会看脸色的探究,至于没啥眼色的人,譬如汤元广等烦人之辈,赵二田直接抬头一个冷目瞪视过去,就吓得他们再不敢相随歪缠。

等人走远,家家户户半掩的大门被推开,婆子妇人老汉全都踏出家门,你一言我一语说着。

“这马二娘何时多了这么一门亲戚啊?”

“那我们还能借到粮吗?那几个亲戚瞧着可不一般,体格唬人的很。”

“我咋觉得那汉子有点眼熟呢……”

赵老汉听着外头的动静,眼皮都没掀一下,坐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确实二娘两口子不会去而复返,让老三去院子里守着,他则带着闺女开始收东西。

先去灶房把菜刀铁锅火钳碗碟盆水缸给挪去神仙地,连柴火都没落下,住在府城柴火都要花钱买,这可是实打实的铜板,丢了多可惜啊,收了。

接着去仓房把粮食米面收了,连带杂七杂八的一些废弃家伙什,全没落下。

然后去侧屋,也就是孙旭阳睡的那屋,笔墨纸砚书,这些个二娘特意收拾好装到了背篓里,由老二背着随身携带,可见小两口是真的疼儿子,娃儿生死不知的情况下,跑路宁愿舍衣物都要带上这些个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穿的东西。

逛了一圈,甭管啥落下的纸张,写过字还是没写过的,他全都收拢起来让小宝丢去神仙地。

“爹,旭哥儿侄儿写的字真好看。”赵小宝捏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苍蝇般大小的字,十分整洁好看,“他好厉害哦,一张纸能写这么多字,要是小宝的话,写两三个字就满了。”

“那小宝也很厉害。”赵老汉毫不吝啬夸赞,“写得小不算本事,写得大才算本事,爹就看不见小的,如果是小宝写的字,爹一定认得!”

“嗯!”赵小宝立马挺起小胸脯,她也觉得自己好厉害的。

两个不通书墨的文盲对着小童生的纸张大肆点评一番,随即收去神仙,回头可以当厕纸使。

侧屋扫荡干净,接着又去主屋,甭管看见啥,桌椅板凳柜子,要不是不方便,赵老汉都想把床板子卸了。

“你二娘阿姊家收的这些东西,回头丢溪里泡泡刷洗两遍再使,旭哥儿那病也不知道传不传人,不过我瞧着应该属于头一茬,自个严重,但不祸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