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5/17页)
静!
四周静得可怕。
窗外是“呼呼”的风声,也似他们的心情。
此时,范明华已经回了家。
宁芝正守着门,坐在堂屋,掌着灯,手支着额头,正在桌边打着瞌睡。
他夫妻俩* 当初跟范老头俩口子分家断亲,搬进了这间孤寡老人留下的屋子,那是没有拉线通电的,他们又不常住这,所以此时只有一盏油灯。
灯光印着妻子的睡颜,他的心顿时柔软下来。
他和宁芝在患难中相识结为夫妻,这许多年他们相互取暖相互救赎,就是这么相互搀扶着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每当他有事外出,工作回来晚了,宁芝都是这么坐在堂屋(客厅),哪怕累着困着,依然雷打不动地等着,在他劳累的时候捧上一杯热茶,锅里永远会热着填饱肚子的饭菜。
“你回来了?”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宁芝,她醒了过来,看到丈夫一身露水地回来,忙上前倒了热水,将拧干的毛巾递给他,边问:
“怎么样?谈妥了吗?”
她是知道丈夫做什么去的,也是知道丈夫如今的实验正处于关键时刻,需要姜泰坝这边将试验田的事情落实,也需要后续的详细数据与试验过程。
没有大队部的鼎立支持,这件事情很容易被轻慢与忽悠。
交给信任的人,才能够让他这次的研发给予最终的成功。
“大队长和老支书都答应了,现在应该已经着几位小队长和干部开会商讨此事了。”范明华已将脸擦净,没有将毛巾交到宁芝递过来的手上,而是浸入热水中,又拧了一把,将热乎乎的毛巾重新抚上脸,那温热的感觉将他周身的寒气又去散了许多。
宁芝默默收回了递出去的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那大队部会答应吗?”
范明华将毛巾拧干了挂上架子,又去拿了洗脚的盆,将尚有温度的水又倒入了脚盆中,脱了鞋将脚浸泡进水,热度带走了脚上的寒意,他舒服得眉间都舒展开来,他道:“会答应的。”
他自然知道,任何的事情,所有的决策,都是在开会与讨论中生成的。
大队长和老支书也不可能来个一言堂,如果下面的小干部真的不同意的话,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自然也不会成事。
但他相信两位干部,也同样相信下面的小干部。
每个人或许都会有自己的考量,也会有许多的利益得失的把握,但唯独一样不会变,那就是大家都是为了大队的利益,都是想要让社员吃饱饭。
仅这一点,就够了。
宁芝点点头,她也不太懂这些,丈夫说是就是了。
她向来也没有多少主见,这一辈子出嫁前靠的是兄嫂,也爱听兄嫂的话,出嫁后她有丈夫护着,也没有多少事需要她去拿主意的。
夫妻俩人说了会话,说了家里的事,也说了他们的女儿。
宁宁是六月份出生的,如今已经过了四个月了。
四个月大的孩子,已经能坐起来了,甚至骨骼发育早的还会翻身了,当然这种情况是少之又少。
范明华虽然不懂人体构造,他不是学医的,但这些年他学了很多东西,也跟了很多的老师,听的多了,也知道孩子过早地去做一些超乎发育的动作,对孩子的伤害是极大的。
所以他们不会过早地让孩子去做一些超难动作,自然的生长规律有它的规则,他想要的不是别人称赞他的孩子怎样的聪慧怎样的能干,而是他孩子的健康为第一位。
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抱孩子,力所能及地替孩子做所有的事情,陪伴孩子的成长,给予孩子最大的安全感与温暖。
他是一个缺爱的人,从小在别人的家庭里长大,养父养母又是那样的一种人,狠不得他去死,把他所有的成长与机会全部剥夺。时刻都处于生命将终的恶劣环境中,他缺的就是温暖,是爱人和亲人对他的爱。
对于缺爱的他,太知道爱是什么滋味,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同样面临这样的处境。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予女儿最大的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爱人能够生活美满。
躺在床上,感受着身边爱人均匀的呼吸声,范明华却了无睡意。
回到姜泰坝,所有的人都对他抱以热情,这里除了真心,也有许多是迎合。
一个大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抱以善意的,也有许多嫉妒与不服的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大了又怎么可能全是好人?
但范明华并不在意。
姜泰坝中人虽然不全是好人,但也没有大奸大恶的人,除了范老头一家。
范老头那是后来迁过来的,又是那样一个身份,隐藏在这种纯朴的乡亲中,最好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