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4/17页)

但小队长们都不是文化人,最多也就是扫了个盲,不做睁眼瞎罢了。

书上还讲种地,这事他们觉得有点扯谈,文化人还讲这个?

咱们的老祖宗,早在千年前就已经专门有类似的书籍出来了。

谁说读书的人就不懂种地了?

乱糟糟的,一个大队部如今就像个菜市场似的。

有人反对,有人赞成,反对的人努力地理由反驳着赞成的人。

在知道是范明华拿出来的东西后,原先反对的三个小队长,已经有一个同意了。

另两个,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理由很简单,大家饭都吃不饱了,那还有精力去干这个?

万一失败了,那可不就是在原来的紧张中更加重了负担?

等到农业局那边最终的结果出来,再决定也不急。

干吗要在这种什么结果都没有的时候,就一头扎进去呢?

那可是粮食,不是纸。就算是纸,那也是值钱的,粮食更是救命的。

大队长紧抿着嘴,眉头越皱越紧。

在争的一直都是蒋会计与那三个小队长,准确地说,是两个小队长之间。

大队长和老支书一直都没有说话。

冷眼看着这一切。

今日大队长和老支书将这事放到台面上,让大队部几位小队长和会计一起参与进来,那是有目的的。

除了公正之外,还有想要看看下面的人,谁才有前瞻性,更能够适合大队长这一职。

众所周知,老支书还有一轮就要退下去了,后面接任大队支书的肯定是大队长姜有粮。

那么大队长这个位子也就空了出来,最后谁上去,除了群众基础比较重要,还有一个至关重要,那就是这个上来的人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否则,老支书情愿不退,大队长也情愿不接任支书的位置。

在大队里,两人的责任很大,一个是大队委员会主任,管着大队所有生产事项,所有社员的吃喝拉撒,另一个是大队党支部书记,统筹管理所有干部与社员,决策大队一切事务。

两者之间相互配合,缺一不可。

老支书已经七十有八了,解放前就是个狠角色,曾经给军队带路,上过山剿过匪,曾经为了保护人民群众和村里财产,一条腿就这么废了。

他在姜泰坝村,如今的第八大队,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不只是大队支书,还曾经是姜泰坝姜姓的族长。

解放前,氏族的权利比村长大,特别是像姜泰坝这样的村落,九成的人家都姓姜,只有一成左右是外来户杂姓的。

在姜泰坝可是有祠堂的,在运动之初,很多村落的祠堂被各种原由推倒销毁,只有姜泰坝还存在着。

就是因为当初老支书的坚持,还有他的理智,保全了祠堂。

他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让祠堂成为了孩子们上学的课堂,而祖先们的牌位,还有象征他们一族荣耀的族谱,都完好地保存在祠堂的地下室呢。

那里出入口和机关,只有历代的族长才会知道,当初是为了珍藏重要物件,如今却成了祖先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如今,老支书的年龄越来越大,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大队上的事了。

最近几年,他已经慢慢将手头上的事,一点一点地移交到了姜有粮的手上。

在他眼里,姜有粮是个出色的干部,有魄力有闯劲,公私分明,还有头脑。

就如前面所说,大队长这个位子实在太重要了。

可不仅仅只要管好生产就行了。

一旦上任的大队长做的事情,决定的决策没有格局与前瞻性,那么最后受损失的肯定是集体的利益。

当然,笨点没什么,可以慢慢教,但蠢,亦或者坏,那就另一回事了。

正常情况下,大队长上去了,那么接任大队长的也就三个小队长之一。

这不是硬性规定,但很多大队在选举小队长的时候,也是有这方面考虑的,也是这么执行的。

姜泰坝亦是如此。

当年姜有粮在接任大队长之前,就是分管三小队的小队长,那个时候的大队长就是如今的老支书,而支书这一位子是公社那边派下来的。

等到老支书竞选了党支部书记后,他就从三个小队中脱颖而出。

如今自然也是一样。

“明华这孩子不忘本,手里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咱们大队,是父老乡亲。可是你们呢?嗯?”

手里的搪瓷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让所有人的声音与动作为之一滞。

特别是老支书最后那个字,如一把重锤子般,狠狠地敲打在众人的心里。

才真正感觉到,老支书就算是老了,不管事了,他依然还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