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是谁的暴君?(第3/5页)

所以承明在田赋上,并没有怎么动手,他只是更改了服役的计算方式。】

“只是?”

早已冷静并接受了的户部尚书险些发出尖锐的爆鸣,这还叫只是?

除了按照人头算,那还能按照什么算?

那就只有——土地!

郭资是真的快碎了,他还没退休呢!

娘嘞,这是什么日子?开春陛下要去打鞑靼,真的不是为了承明殿下自己收拾烂摊子吗?!

但是能不能考虑一下他们这些老年人?江南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呢!

今年加设的恩科还没开考,新的牛马还没到呢!

怎么能欠这么多账啊,啊?

天幕怎么就不能晚一年再亮?这祸闯得还不够大吗?

他宁愿这次跟着陛下去打鞑靼啊!他不怕长途跋涉的!

郭尚书是险些碎了,但不少权贵乡绅地主,却是真的有些怕了。

天下从来不乏聪明人,主要是涉及农业,涉及土地,能计算的方式,也就那么两样。

江南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绝对的“真理”之下,他们别无他法。

【众所周知,还是承明十二年,江南经过承明的检阅之后,承明将百姓该有的土地还给了百姓。

除此外,又命锦衣卫与户部配合,从江南之地起,更新鱼鳞册与黄册,也就是说,重新统计天下各地的人口与土地,并废除了太祖的“永不起科”,土地与人口,本就应该随着时代发展而更新。】

这下不只是户部尚书了,户部所有官员,包括锦衣卫都懵了,什么玩意儿?户部也能和锦衣卫合作了?

虽然,锦衣卫的作用大概是威慑,但……好奇怪欸。

至于废除太祖的永不起科,众人心想:承明办的破格的事儿多了去了,一个本就不合理的决策,废了就废了吧。

反倒是这样一来,开垦的土地更多了,税也就多了,免得偷税漏税。

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反而是重新统计人口和土地。

【百姓所交的田赋,交给各地的税务司,依旧是实物上缴,但当地运往京师或者仓储之地的运输损耗,不再由百姓承担,由税务司统一负责。】

地方官员拍了拍胸口,不用地方上花钱就行。

百姓自然是纷纷叫好,能少一点就是一点!

有富商擦了擦汗,“不会是我们商人的税给补的窟窿吧?”

【至于差役……

不再以人丁计算,而以家中的土地的数量和质量进行评估计算。

田亩越少,家庭抗风险能力越弱,服役越少,田亩越多,家庭越富裕,越有能力上上缴役银,以图轻松。

这便是——摊丁入亩。】

天幕上,章不鱼讲得是云淡风轻,但落在大明无论哪一个阶层,都是惊天大雷。

朱瞻基都缓了缓自己的心绪,才咬牙开口,“我说天幕上你见于谦那次,你怎么一副暴君模样,合着你……”

合着你是真的拿国力和你的威慑力,直接硬抗啊?

刚硬刚了一个江南不够,还要拖着整个士绅地主阶级下水不成?

朱瞻圻面色自若,隐隐还有点满意,“翻不了天!”

一个不在意任何虚名的,掌握绝对兵权的,民心所向的,至高无上的皇帝,怎么会对抗不了依附百姓身上吸血的一群蚂蝗呢?

承明十二年呢!也就是陪他们耗了十五年才动手,他已经很谨慎了好吧?

何况他还有着百姓这张牌,百姓有地有粮,不被鼓动造反,就凭文人的“三寸不烂之舌”,能让百姓替他们冲锋?又不是乱世!

百姓能冲锋,是百姓已经到了绝路,而承明十二年,到了绝路的,是最怕死的那一群人。

【在此基础上,不仅朝廷能收到更多应缴的税额,百姓也能减轻压力,从而提高百姓的积极性,增强生产,提高人口,这才是真正的双向共赢。

王朝的最底层,是百姓,而王朝的地基能有多厚,有多广,也取决于最底层的百姓。

皇帝是国家的主导者,决策者,引领者,皇帝需要完成自己的伟业,就必须保证地盘的稳定与扩大。

皇帝与百姓一个在顶端,一个在地基,他们相隔最远,彼此的利益,却最是一致。

而承明,清楚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能大刀阔斧肃清江南污垢,也能一改实行了千年之久的人头税,只要基本盘稳固,他就还能继续执行他的帝国征程。

他行传统意义上的暴君之举,但传统意义上的暴君,又是谁赋予的定义呢?

他让百姓缴超高赋税了吗?他让百姓民不聊生了吗?他开疆拓土压榨了民力吗?

没有。

相反,他降低了百姓的赋税,让百姓对未来有了盼头,给大明打下了殷实的基础,良好的发展环境,这才让后来的皇帝,能够足以大力发展民生,免除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