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南方士绅集团(第3/3页)
屏风后,也渐渐有了动静,一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正是越溪商人彭盛。
三人相互抱拳,新开了一个小桌,开始小酌。
士绅与士绅相聚,商人与商人密谈,在江南“倾覆”的噩耗之下,他们能够信任的,唯有自己的同一阶层。
至于江南的士绅与商人地主等联合?此时还不是承明在位,还不到孤注一掷之际,内斗与怀疑,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大明各地,一片暗涌,以江南区域最为汹涌。
偏生,此时还有一群大儒出来“搅局”。
胡濙一字一句地仔细看完朝廷的最新政策,直至日薄西山,天色欲晚,胡濙终究是打开了一本空白密折,蘸墨,提笔,封存,一气呵成。
“为宗族计……我坐稳这个官位,便是为宗族计。”
如今陛下已经有了决断,两个大帝同朝,他又何苦在陛下信任的基础上,拿九族去赌一个未知的前程?
坚定信念的理想主义者少之又少,可同样,为了不确定的利益去死的投资者,更是不多,观望的“中立者”,才是多数。
四月,凤阳中都的项目已热火朝天,纵然江南的局势紧张,可仍旧有许多商人,为此奔向凤阳。
商人逐利,凤阳明显要在皇孙圻的规划中兴盛,江南的士绅,做不到阻拦所有商人。
而扔下一个大雷就熄屏的天幕,也终于再度亮起。
“己未变革,己未,应当是承明十二年。”
“自古以来,不是没有变法,可天幕的用语是‘变革’。”
“倾覆一词,血流成河啊。”
而被天幕点名的当事地点,江南区域,则早早就加强了兵力部署,以防不测。
朱瞻圻与朱瞻基两兄弟,坐在专门为他们俩准备的长桌后,看着一个比一个老实。
【己未变革,是研究大明历史不可跳过的章节,也是华夏法制史中的重要里程碑,己未变革充分证明了,变法的成功,离不开的对顽固势力的清洗。】
“清洗……”
对号入座的顽固势力们面色难堪,又是倾覆,又是清洗,这样的暴虐,天幕的语气凭什么没有反对的倾向?
【明初洪武四大案涉事官员包括族人,被诛杀者约十万之多,而己未变革,一案更比四案强。
但相较于洪武四大案的“案件”定论,己未年的九族消消乐,被定调为“变革”。
变革变革,变法与革新,是社会制度的新旧交替,是国家政策的改革维新,而改革,注定伴随着流血。】
【在己未变革事件当中,被大范围换血的,是江南区域,但是史书上,留下的却不是江南之变,因为这本质上,不是承明对江南的打压,而是大明皇帝对国体的再次塑造,对汉人王朝历史遗留问题的大刀阔斧的修补。
要剖析己未变革,便不能只从己未年开始分析。变法是因时而变的,是离不开对当下社会背景,社会矛盾的剖析的。
己未变革,严格上来说,是自建炎南渡后,以皇权为核心的朝廷权力,与以南方士绅阶层利益为核心的地方宗族权力博弈的历史必然。
两者之间,势必要分出一个胜负,而承明,以绝对的“军权”与“君权”的合一,主导了这一结果。】
朱瞻圻两兄弟装模做样的正经危坐,终于变得真正正经了起来。
满朝文武,包括哪怕是平日不着调,以代王为例子的几位藩王,都不再插科打诨,有些东西,经不起分析,一旦放在了明面上,那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爆炸的炸弹。
作为皇权的代表本表,朱棣却没有多少皇权“胜出”的喜悦,朱棣的目光有些虚无的落在前方,似乎透过尘埃,透过人群,透过天际,望向了以江南为代表的南方。
若是按照天幕如此定调,那己未年的变革,岂非是单纯上层的博弈,是私心?那民心,又能有几用?
“危言耸听!”
“小题大做!”
“夸大其词!”
被点名的江南区域的士绅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天幕的可怖。
江南富裕的,不仅仅是钱财等基础资源,更是笔杆子,是史书工笔,是名声,是舆论等“技术性”的高阶资源。
可现在,天幕将他们背后的野心直白的摆在了明面上,这比直接给他们一个巴掌,甚至是送上断头台,更让他们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