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权力的血腥味
为什么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南方士绅的权力有多大?
自建炎南渡之后, 南宋这个朝廷,无论是政治,经济, 还是军事, 都与南方的士绅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绑定。
南渡之后, 是中央官员的流失,是朝廷需要“人才”的补充, 是科举取士下, 南方士人比重的必然扩大。
是朝廷在经济上对江南税负的需要与妥协,是江南的经济命脉掌握在士绅手中:良田、纺织、茶叶、航运……甚至是粮食储备与货币流通。
是禁军、屯驻大军在南渡时损失惨重, 朝廷不得不依赖士绅组织的“乡兵”, 地方豪强势力的扩张同样成为必然。
举一个十分具有代表性的例子,岳飞北伐失败的底层逻辑——利益之争。】
“岳元帅?难道不是因为秦桧这个奸臣吗?”
“怎么这个时候提起岳元帅?难道和江南士绅有关?”
民间顿时有热闹了起来, 中央与地方,君权与臣权的矛盾,百姓或许理解不了太深,但是说起岳武穆这种耳熟能详的大英雄, 岳元帅,他们能说的就多了。
与百姓一样好奇的, 自发分析起来了的, 还有不少没有步入仕途的书生。
但偏生, 接触过权力的官老爷们,则一个个,一语不发,只紧紧, 盯着天幕, 看章不鱼, 还能说出什么惊世之言。
【岳元帅之死,莫须有之罪,当然离不开的赵构与秦桧这对令人唾弃的君臣,但仅仅是因为这对君臣吗?】
【不止。】
【在赵构这里,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迎回二圣的口号,因为这口号本就是赵构提出的早期政治口号,何况岳元帅的政治敏感度并不算低,在后期也改称“天眷”,不提“二圣”。
在于以文驭武的国策,在于“岳家军”令行禁止,在于军令出帅府而非枢密院,在于这是你岳飞的私兵,还是朝廷的兵?
绍兴八年,赵构对秦桧说:若武将恃功邀宠,虽韩信,彭越,亦不得不诛。
赵构之心,已昭然若揭。
但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飞鸟尽,良弓藏,那也要鸟尽了之后再说吧?赵构就这么着急?还是怕岳飞北伐一成功,再来一次黄袍加身?
不可否认,或许因大宋国情使然,有此原因,但我们却不能因此,就忽视了隐藏在君权与兵权身后的南方士绅豪强,他们占据了官场的话语权,他们不断加深着赵构与岳飞的嫌隙,施加着压力,他们不愿岳飞北伐成功。】
百姓与书生们哗然,天幕中的章不鱼浑然不知她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影响,继续侃侃而谈。
【岳飞的死,在他北伐过程中,将土地分配给士兵难民流民,相当于直接挑衅地方豪强的时候,就已经被打下了基础。】
朱棣及一众中枢官员,哪怕早有所料,也纷纷变了脸色。
不是分析江南势力吗?怎么一个不注意,又给他们扔大雷了?
分田,这是谁都能主导分配的吗?
百姓则一个个的都呆了,“分田给难民?”
他们都知道岳飞是被冤杀的北伐英雄,可他们不知道岳元帅还给他们分田啊?没人说啊?
【而在岳飞越战越勇,眼看竟然真的能北伐成功的时候,更是注定了他的死亡。】
“啊?”
“为什么?”
“北伐不好吗?!”
“收复失土,还于旧都,眼看就要实现丞相,实现汉人的梦想了,凭什么不回!凭什么要阻止!”
这一次,最先激烈反驳,表达质疑的,不是百姓,而是满怀一腔热血的书生,无关风月,只因独属于中华民族的历史传承的浪漫,只因——汉人的脊梁。
“这赵构当真是胆小!”
“毫无民族大义!家国大义!怎堪为君!”
【因为“议和”,才符合南方士绅的利益。】
“荒唐!”
江南区域,不少士绅脸色大变,“这天幕分明是想让我们南方士绅死!”
“赵构自己脑子不正常胆小,关南方士绅什么事!合着南方给朝廷提供军需钱粮还提供错了不成!”
“南宋是什么情况,大明又是什么情况?这大明的皇帝一个个的杀人如麻,天幕却说得跟一直被我们南方欺负了一样,这天幕,分明是他们朱家搞出来的邪祟!”
“我们江南八府之地,承受最重的田赋还不够,还要我们背天下兴亡的黑锅吗?!”
“为什么做得越多,越是要被挑错?!”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北伐所需要的军需费用,分摊到南方的士绅豪强身上,同样是一笔巨款,一笔远大于“岁币”的支出。
且只有在南方,才是在南方士绅的“主场”。北方是战争下的一团乱麻,是烂摊子,是分割南方利益的赔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