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偏要为天下先

江南:优势在我

【“罪臣卫青, 叩见陛下。”

承明一动不动坐在龙椅上,双手互揣在宽袖里,就那样静静地打量着大殿中央, 俯首叩拜的心腹爱将。

承明没有叫起, 镇边侯便没有动。

“好一个……罪臣。”

君王还没有定罪, 臣子已然从没有回家的幼子,和被带走的妾室, 窥探到了“事发”, 故称罪臣。

“臣……有负陛下期望,有违君令, 罪皆在臣, 只是孩子还小,什么也不知道, 当初高氏也是个可怜女子,臣恳请陛下,给他们一条活路……”

“呵呵,”上首的君王低声笑了出来, 不知道是在笑臣子,还是笑自己, 笑声过后, 又是好一会儿, 才听到君王平静的语气,“过来。”

入殿后,镇边侯第一次抬头,与上首冷脸的君主对上了视线, 膝行至君前。】

朱瞻基与朱瞻圻咬耳朵道, “一个老将, 这样膝行,你这兵权掌控得可以啊。”

明面上,在没有定罪前,一个侯爵,一个老将,该有的体面,这镇边侯竟一点不挣扎,这样老实。

朱瞻圻不仅没有动容,反而有些不满,“为了一个间者和间者后裔,如此卑微,他是在示弱还是逼宫?”

要是让武将以为,他私下就是这样对武将的,他的损失,镇边侯担得起吗?

【镇边侯还欲俯首,君王却已然俯身,将脸凑近了镇边侯,在镇边侯的惊愕中,只见君王脸笑眼未笑,“卫卿,朕若一定要杀呢?你可会怨朕?”

镇边侯瞳孔猛地回缩,连欲请罪,却被承明钳住了下巴,“将军怨朕呐。”

镇边侯视线根本不敢直视君主,“臣没有。”

“没有?卫卿,你说你犯了几个欺君之罪了?”

不等镇边侯辩解,承明点了点镇边侯不由滚动的喉结,“身体可不会骗人,多学学那些个文臣,连个谎都不会说,难为将军还会作假这么多年了,稀奇啊。”】

文臣们不动如松,就当什么也没有听见,武将们面面相觑,这场景,除了镇边侯有些老了外,是不是不太对劲?

朱瞻基不知想到了什么,别过了头,半晌,回头压低声音对朱瞻圻道:“你不觉得你和他的行为哪里不对吗?”

朱瞻圻疑惑回头,哪里不对了?他不是正在敲打吗?

朱瞻基咬牙,“我真是服了,二叔,你管管圻弟,我们朱家人的清白!”

朱瞻圻恍然大悟,原来是想到了天幕传的谣言,“这怎么就不清白了,自古君臣之间亲近的多了去了,我这算什么?我都没抵足而眠。”

他可是学了不少经典君臣相处方式的,虽然现在还用不上,但以后肯定能用到,还能借助天幕适当改良。

不过抵足而眠不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皇太子三兄弟纷纷扶额,没救了,这人就没有那根筋。

【“陛下,臣……”

“卫青,”承明打断了镇边侯那些没有营养的自白,起身,俯视着镇边侯,面无表情,“当初朕与你说,想要你做朕的长平侯,你是怎么做的?”

“朕提拔你,是因为你朝着朕给的方向努力,你约束族人,修身齐家,你让朕看到了你的决心,朕以为我们是可以君臣一体的。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你呢,是如何回报朕的?

朕给你机会,给你爵位,惠及你的后代,你呢?朕的将军,为了一个敌国派遣的内奸,一次次的欺君!”

“她没有能力做内奸,臣也未曾让她出过后宅。”

“是吗?”承明失望地看向镇边侯,“那为何,朕如今再说,想你做朕的长平侯,你会不自觉的皱眉呢?”

镇边侯有瞬间的茫然,随即,便是一阵冷汗,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间者的引导,悄无声息。

“听你那幼子说,我把你当替身了,你也如此以为了吗?”

镇边侯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竟有些失声,替身……长平侯,上将之元,他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的呢?

将军,你是大明最厉害的将军吗?

将军,长平侯是谁呀?

大司马大将军?什么是大司马?这个大将军比将军大吗?

将军也能成大将军吗?

将军也能……

……

目标,榜样,在有心的引导之下,反而成为嫉妒与不甘的养料,埋于地底,静待破土。

承明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开,却被清醒过来的镇边侯抱住了小腿。

低头,镇边侯竟已泪流满面,在承明的注视下,镇边侯再度叩首,哽咽道:“罪臣万死,难报圣恩,只求陛下,留臣长子颖儿一命,他还能为陛下征战沙场,与高氏并无接触……”

一个侯爵,为了间者犯下欺君之罪,被间者影响,对君主怀有不满,这……已然是连带家族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