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陨落
二十多年过去,池春雷的尸体已经彻底白骨化,软组织完全消失,只能从骨骼上找证据。
沈白对池春雷的骨骼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鉴定,结果显示,他生前遭受多处的钝性暴力损伤,发生时间远早于其死亡时间,依据骨痂成熟度,可大致推断损伤发生在死前半年内。其腕关节存在符合反复暴力牵拉所致关节不稳定的损伤特征。
最终结论是,池春雷生前小腿骨折,手臂骨裂,数根肋骨均有骨折情况,腕骨有反复脱臼过的损伤痕迹。
据当年案件记录可以得知,案发后,池春雷是在村委会旁边的篮球场,和人打篮球时被带走。这至少可以说明,池春雷在被捕前可以行动自如。
就在沈白给池春雷的骸骨出具鉴定报告的同时,唐辛那边通过池春雨给出的地址,联系到了当年的辅警。
约好时间,他们直接前往江平县。
这名辅警名叫王永胜,今年已经四十来岁,他在池春雷那件事后没多久就辞职了,现在江平县开了一家汽修厂。唐辛和沈白到了汽修厂,询问工人,那人给他们指了指门口那辆车:“他在那边忙着呢。”
沈白转头看去,只看到两条腿,人在车底下修车呢。
唐辛走过去蹲下身,问:“王永胜吗?”
车底下的人应了声,用滑轮板从车底滑出来,灿然一笑:“唐警官?”
王永胜浓眉大眼,长得周正,脸上没有中年男人的疲惫,看着很精神。他站起来,身上的衣服沾了灰尘和机油,看着有点脏,把扳手放下,带着他们往屋内走,说:“咱们进去聊。”
王永胜有个独立办公室,他把唐辛和沈白领进去,让他们在茶桌坐下:“我去洗个手,手上都是机油。”
趁着他去洗手的功夫,两人打量了他的办公室,这是一个汽修厂老板的办公室,没那么精致,甚至稍显粗犷,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墙上挂着的几面锦旗。
两人走过去细看,发现锦旗上是感谢王永胜见义勇为的内容。
王永胜洗完手回来,他身型健硕,举手投足之间很有豪迈的力量感,见唐辛和沈白在看锦旗,就介绍道:“厂子附近有条河,夏天经常有人去游泳结果溺水什么的,几年下来我也救过几个,人就给我送了锦旗。”
招呼两人在茶桌前坐下,他开始烧水泡茶。
很快,茶香四溢。
王永胜说起当年的情况:“那年我刚满二十,年轻气盛,觉得自己老有正义感了,一心想当警察。可惜我总考不上,那时候我们家条件不错,就托人找关系,说弄个辅警先干着。”
“我家里意思是,我要是真想干这行,就先当着辅警再慢慢考公。我要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那也能先体验一下,新鲜劲儿过了说不定自己就辞职回家了。”
“辅警没地位,待遇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警棍的地位都比辅警高。但我那时候是真高兴啊,感觉自己圆梦了。”
他是个很健谈的人,长袖善舞的唐辛在他面前都像个新兵蛋子,不自觉被带着情绪,好奇地问:“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干了?”
王永胜却沉默了,半晌后,他突兀地笑了下:“因为我干不来。”
1999年春天,二十岁的王永胜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警服,虽然只是辅警,但他也不在乎。那时的他太年轻,对世界的看法很简单。
陈小米死的时候,王永胜已经干了半年辅警,他家庭小康,出手大方豪爽,买烟请客从不吝啬,虽然是辅警,但是和那些正式警察关系处得不错。
当时接到报警,他也跟着出了现场,看到一个花季少女衣不蔽体地横尸田头,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下决心一定要把凶手找到。
初步调查后,他们首先锁定了池春雷。
王永胜:“池春雷最开始被捕的时候,所有流程推进都正常,但是我中间家里有事儿,请了一天假,回来后发现一切都变了。”
唐辛和沈白见说到了关键处,都不自觉坐直,微微前倾,生怕错漏一丝信息。他们猜,这个转折大概率就是韩家兄弟在背后开始发力了。
当时池春雷坚持不懈地举报韩青山,必然被韩家兄弟怀恨在心,得知这个事情后就顺手把池春雷处理掉,也符合他们的作风。
王永胜:“那天我消假回局里,跟往常一样买了早餐带过去。我那时候不缺钱,就想和他们搞好关系,让他们带我玩儿,查案的时候能叫上我,所以那段时间我就承包了他们的早餐。”
“给他们发早餐的时候,我去了审讯室,当时正在审着,我没法进去,是里面的人出来拿。透过那个门缝,我看到池春雷缩在墙角,头上戴着头盔。”
唐辛沈白均是一愣,几乎同时出声:“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