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泣血之痛(第2/4页)

虽然不知道S对自己那种复杂到难以定义的感情起源是什么,但他几乎可以确信,在自己这么说了之后,S肯定会在暗处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危险,是不是真的被跟踪。

而那天在徐天闻办公室,他用“工作笔记”和“江平县案子”作为诱饵,精准刺激了徐天闻的神经。如果父亲的死和徐天闻有关,那他肯定坐不住。

他赌徐天闻心里有鬼,并且急于抢夺证据、灭口。

接下来沈白要做的事就是主动制造落单的假象,给对方提供动手的机会。殡仪馆地址偏僻,又是深夜,回市区的路上就是动手的好时机。

所以在车被拦下时,即使对方破绽明显,他还是下了车。故意亮出警察身份,对方却不为所动,那这就不可能是简单的劫道谋财。

徐天闻如他所愿上钩了,然后就是S。

沈白确实是在“钓鱼执法”,不过他下的是双钩,准备一次钓两条。

在车被拦下的时候,沈白用手机给唐辛发送了提前编辑好的短信。到最后不管他是落在那几人手里,还是和S拷在一起,唐辛赶到时都会有收获。

因为他提前把带有定位的电子手环用胶带贴在腰上,即使手机被丢掉,唐辛还是可以通过定位找到自己。

不过事情的发展不可能每一步都完美符合他的推测,比如说,他没想到对付自己这么一个坐办公室的法医,对方居然还派出了四个人。

又比如,他没想到电击棒会那么早脱手,原本他的打算是铐住S后,再把他电晕,这样万无一失,S也没机会发现他身上有定位功能的表盘。

引出徐天闻,抓住S,这是沈白推演的无数个走向中结果最好的一个。

但现在这样也不算太坏,起码他确认了一件事,徐天闻确实和父亲的死有关,而且就是因为十四年前父亲查的江平县的案子。

他们的推测已经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但是面对一个被自己算计了的人,说我知道你会来救我,沈白还是显得太冷漠凉薄。

S没说话,起身,推门离开。

沈白现在的情况拦不住他,只能看着他的身影隐匿进黑暗里,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屋内再次陷进一片死寂。

老城区的拆迁工作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一部分区域已经断电,包括他现在所在的这栋出租屋。外面到处都是黑黢黢的,静得异常,像人类绝迹后的末日城市。

慢慢的,这种静被打破,是车辆疾驰而来的声响,窗外有了一丝隐秘的亮光。

又过了几分钟,有脚步声渐近,手电筒的光在门外晃动。沈白起身走出去,和匆匆赶到的唐辛迎面碰上,他身后是罗京、陆盛年,楼下停了两辆车,警队还有其他人在下面。

唐辛喘着粗气,一把拉过沈白藏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漆黑的室内。

沈白说:“没有人。”

唐辛这才转头看他。

沈白的衣服上脏兮兮的,又是灰又是血,额头的挫伤,眉骨旁的青紫,鼻梁上被刮破的血痕,还有破裂的嘴角,一看就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垂在腿边的手握紧,指甲陷进掌心,唐辛什么都没说。

他们又把附近搜查了一遍,S早就没了踪影。

让其他人撤离后,唐辛带着沈白去医院急诊做了检查,所幸全是皮外伤,没有伤到什么要害。

从医院回蓬湖岛时,天已经快亮了,隐隐泛着鱼肚白,被月光耕耘过的流云像凝固的白浪。

唐辛开着车一直没说话,直到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向沈白,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问:“手铐另一半呢?”

沈白:“在S手上。”

唐辛点点头,冷笑道:“真行,偷我的手铐,和他当情侣手镯戴。”

“……”沈白没说话。

唐辛用指尖拨弄了一下沈白腕上的手铐,说:“这还是今年新款,玫瑰金的呢。”

回到家,唐辛帮沈白把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脱下来,又帮他洗了澡,动作温柔,但脸始终紧绷着。

沈白先受不了了,问:“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唐辛语气冷漠:“你现在受伤,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吵架。”

沈白理亏在先,语气放软:“我确实不该单独行动,但这都是为了证据。”

唐辛转头看他,脸色仍然冷得骇人,一字一句道:“没有什么证据需要一个警察豁出命去找。”

沈白蹙眉:“没有到豁出命的程度。”

唐辛本来还能压着火,但见他这么不当回事,忍不住了,语气加重,呵斥道:“你太鲁莽!还有,你什么时候发现徐天闻有问题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沈白:“那天我在检察院认出他的同时就想起了他当年问我的话,他问我还有没有别的工作笔记。说明他从笔记的日期发现我爸的工作笔记缺失了,所以才问我。这种清点应该主要确定内容是否跟案件相关,但是他却特别关注时间,这点就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