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泣血之痛
沈白定定地看着S,眼皮却在轻颤,他头部遭到多次重创,此时完全是靠意志力撑着。
S正是看出他确实受伤不轻,才一时不妨,然后手就和沈白铐在了一起。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铐,又抬头看了看沈白,又低头看手铐,半晌没说话。
最后,S转头看向路边,那辆货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收回视线看着沈白脸上、身上的血迹,抬手抹了一点,是真血。
沈白是个疯子,S在心里下了定论。
夜空中有一道流云,被风吹得越来越淡。
S的视线从指尖的血迹移到沈白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有天将破晓的颜色,沈白和他对望,眼睛像被拥抱了一下。
沈白抵抗着身体的背叛,强撑精神:“我们的人就在附近,你最好别跑,在这里老实等着。”
S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就算是一线刑警和接受过特殊训练的卧底警察想用苦肉计,都很难被批准,更何况你一个技术型人员。临江市局要是能答应让你出来当诱饵,除非他们都昏了头不想干了。”
他无情地戳穿了沈白的虚张声势:“附近没有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主意。”
因为血是真的。
S看着沈白,这个人试探激流,招惹凶兽,把自己悬空在深渊上。殚精竭虑,心思用尽,却唯独不考虑自己的安全。沈白披了理智冷静的假皮,实则内心激进又疯狂,早在上一次在郊外高架桥那次他就知道。
“我……”沈白眼前昏花,意识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感觉S在他身上到处摸,气若游丝:“我身上没有钥匙。”
S仍不放弃地在他身上摸索,摸到他的腰上时突然停下,沈白一僵。那里是一个明显的凸起,S顿了顿,手从衣服里探进去,把沈白贴在腰上的东西撕了下来。
一个去掉了表带的电子手环的表盘,有定位功能。
这是沈白的最后一手准备,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声音先于画面模糊,他眼前一暗晕了过去。
夜空中的那缕流云终于被风吹散,只剩几颗铮铮闪亮的寒星。
沈白以为自己会在路边或者车上醒来,而且醒来后S大概率也已经脱身逃走。然而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看装修像廉价出租屋。纱窗上的破洞,生着霉斑的踢脚线,屋里空荡荡,一看就没人住。
有点眼熟,沈白坐起来打量,认出这里是张吉玉曾经居住的出租房。窗外还黑着,他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上了药,身上盖着一件厚外套。
S要隐藏身份,就肯定不会把自己带回他的住处,老城区这边正在拆迁,最适合藏匿。
不知道S用了什么工具,手铐中间的钢环造到暴力破坏,已经变形,只剩个圈在沈白手腕上套着。
S还没走,就坐在旁边,戴着手套的手上正拿着沈白的手机,发送完消息就把手机还给了沈白,然后看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发了定位给唐辛,让他过来接你。”
沈白没说话,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S看着他身上处理过的伤痕,很客观地评价了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你今天太鲁莽。”
沈白看着漆黑的窗外,突然问他:“为什么是东宇大厦?”
S当然不会回答。
沈白:“你认识我爸,那你认识徐天闻吗?”
出租屋空气并不好闻,长期无人居住,灰尘和霉味在空气中交织。
微弱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沈白突然问:“S这个字母到底代表什么?”
S没有说话。
沈白目光澄澈,在浅淡的月光下宛如一瓶陈年白葡萄酒,他冲着S的背影,轻轻吐出一个单词。
“Saman.”
S终于有了反应,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转头朝沈白看过来。
沈白:“在阿尔泰语系的通古斯语支中,比如索伦语,鄂伦春语,还有满语、赫哲语,锡伯语。有sa和za发音词的词根,都是‘知道’的意思。可以说,萨满真正的意思是‘知道’,知道一切的人,萨满应该叫做‘晓彻’。”
他看着S的眼睛,语气带着对真相的渴望:“你曾经说过你知道所有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爸是谁害死的?”
S终于开口:“真相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语气带着指责。
沈白冷呵一声,疲惫至极地说:“我知道你肯定会出现救我。”
源于几天前他给S打的那个微信电话。
为了把S引出来,沈白甚至想过告诉S一部分事实,像对徐天闻那样说些真假参半的话,但是最后还是改变了想法。S太聪明,会辨别真假,在还没确认S的身份前,他不能告知对方任何案情相关的线索。
于是沈白换了个办法,他在电话里问S最近是不是在跟踪自己?S否认。沈白又表现出不信任,说自己这两天明显被人盯着,质问S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