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3/4页)

“你下去就会变成你一只虫对上那么多虫了。”

维特罗恨恨地转身,可一回头就和殷云容几个撞上,狰狞的表情下意识收起,笑容还没成型,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出去了?”殷云容看起来并不担心,眼里噙着泪也噙着笑,嗔怪道:

“就知道他耐不住性子。”

维特罗瞠目,他很想解释潘德里拉不是家,他们的舰长发癫去在找死,但阁下好像不这么以为。

带着三位阁下跑路的计划霎时流产,耳朵又捕捉到一个啜泣声,他下意识看过去——

宁德招捂着脸转身,肩膀一抽一抽的,杜隆兰理解地拍拍他的背,表情亦是哀切。

他虽然没有活到那时候,但小宁是亲身经历过的。

陛下竟然六十六岁就驾崩,大将军同日殉葬,那种天崩地裂的骇恸不管过多少年,依旧让人浑身发抖。

“是我失态了,这是好事儿,应该开心才对。”宁德招双目红肿,擦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我只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再见到...抱歉...”

他没说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几位阁下又开始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维特罗多么希望宁阁下是被下面的雌虫吓到了,可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就在虫们左右为难之际,他们的为难消失了。

雷德号抵港的动静震耳欲聋,主舱门打开,潮水一样的雌虫大军从左右涌上来,船上所有生物的呼吸都快消失了。

除了三位阁下。

他们的目光越过雌虫,看向道路尽头的男人。

他还是那么丰神俊朗,皮肤光洁饱满,身姿挺拔修长,双眸炯炯,身上的金丝长袍在阳光下灼灼生光,这画面曾许多次出现在宁德招梦中——他和大将军站在一起,温和而自信地笑着,目光沉敛,隐隐生威,二人的低语响风一样轻柔。

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奔流。

殷云容怔怔地拨开他俩,往外跑了几步,然后就看见鸢戾天带着裴时济飞过来,这实在不是个合适的场合,可她还是冲过去抱住儿子,就像刚刚裴时济的情不自胜,鸢戾天的迫不及待。

她没有像宁德招那样丢人地痛哭,却也双目微红,颤抖的手抚上裴时济的面庞,哽咽许久,才压住放声痛哭的冲动,嘶声道:

“可怜我儿...天不假寿...”

“母亲,没事了,都过去了。”裴时济一把握住母亲的手,声线也有些不稳,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鸢戾天,手心泛着潮热,远没有看起来那样平静。

“对,都过去了...过去了...”

殷云容深吸一口气,就听见身后咚咚两声,宁德招和杜隆兰跪在地上,声带哭腔:

“臣宁德招(杜隆兰),参见陛下,伏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裴时济只得上前把他们搀起来,君臣三人执手相看泪眼,哭哭啼啼的不像样子,他勉强压着情绪责备:

“瞧你们这怂样,让人看了笑话。”

宁德招抹着眼,又哭又笑:

“陛下,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人。”

的确没有人,只有呆滞的雌虫无数,发愣的大小猫猫头、蜥蜴头等不可胜数。

维特罗看了看哭的不成虫形的两位阁下,精神波动中传来了货真价实伤心和狂喜,让辐射范围内的雌虫皆无所适从。

尤其是其中的俩A级,维特罗和海姆白一个瞅一个,大眼瞪小眼,从开始的警惕敌视瞪出了点惺惺相惜:

咋回事啊?

他们该干点啥啊?

海姆白有身为星主的责任,硬着头皮上前询问:

“陛下,您还在和这些...阁下脑电波交流吗?”

什么世道居然批发阁下,他原弗维尔是什么好命,一艘快没油的星盗船上居然一口气装了仨!

装了仨就算了,凭什么都能和陛下对电波?

大家都是虫,怎么就他对不上?

裴时济闻言一哂,心情大好之余,竟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相熟的虫,晚些再为你引荐,先准备欢迎晚宴吧,还有船上的朋友,一并安置好,不可失了潘德里拉的礼数。”

海姆白就这样被推到一群猫猫头和蜥蜴头面前,对该如何不失礼数地迎接一群“农产品”有些茫然,只能极力克制住把他们装进笼子的冲动,露出假笑:

“走吧。”

猫猫和蜥蜴默默捏紧武器,随时准备给对面一梭子。

.....

晚宴并非仓促筹备,起码庄园的兔子们已经知道今天会有新同伴到来,正和机器虫紧张地布置现场。

他们在庄园的草坪上依次排开巨大的餐桌,把潘德里拉的美食摆上去,鲜嫩的烤肉、香甜的水果、芳醇的美酒...兔子们吃一盘放一盘,惊穹跟着裴裴去了港口,庄园里只有牛牛不到位的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