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3/4页)
“裴承劭,把那个石锁丢过来。”鸢戾天命令道。
裴金宝冲他龇牙,一言不发地捡起身边那个足有百二十斤的石锁,愤愤地扔过去。
鸢戾天单手接住了,沉默地看向陆安,陆安面部红涨,表情扭曲:
“那,那也只是力气大了点,他毕竟是您的孩子...”
“...我还没满一岁的时候,就赤手空拳在原弗维尔杀掉了三个成年‘人’,他们每一个都强你十倍,伯蛋是我的孩子,你觉得他几岁能达到这种程度?”
鸢戾天头疼的不只是小崽子不知轻重,他才多大点,他当然不知道,可周围这些脆皮怎么也一点数也没有?
他也把这个问题摆在了裴时济面前,他很困惑,人类的书里不是说不要以貌取人吗?
这崽子只是长得可爱,可莽起来爆杀一群人类也只是眨眼的事情啊。
鸢戾天没见过雄虫幼崽,但伯蛋的能力已经越来越靠近他认知中的雌虫了,他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心性却跟不上身体的成长,实在心惊肉跳得厉害。
看着这对闹脾气的父子,裴时济感觉脑门疼,但还是得劝:
“戾天...”
“我又没有怎么他,就是要求他控制不好力气不准出宫而已。”鸢大将军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
“陆安那也不去了?”皇帝轻声问道。
“我怕你的辅国将军死在你的孩子手里,你应该知道,他宫里的人受伤的频率是其他宫里的好几倍。”鸢戾天表情凝重。
“我不是故意的!”
裴金宝终于憋不住了,很大声地反驳,张嘴时泪珠子扑簌簌地掉,他有很努力很努力了,可雌父根本不理解他!
他本来最喜欢雌父了,只有在雌父身边他才能放开手脚玩耍,其他人碰一碰就坏掉了,他也不想的...
“没说你是故意的,但你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鸢戾天皱着眉在儿子面前蹲下来,抬手要擦他的眼泪,却被他扭头躲开。
“你爹爹只是担心你。”瞧这小脸蛋哭的多可怜,裴时济无声叹息,也跟着蹲下来,按住他的小肩膀,强行给他擦脸。
“他才不是担心我,他只是担心陆老头和小冬他们坏掉。”裴金宝抢过他爹的手帕,狠狠擤了擤鼻涕,继续委屈:
“我道过歉了,他们也接受了,为什么还要禁我的足?”
他问过惊穹的,只有犯大错的皇子才会被禁足,他们是不是觉得他不可原谅了,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觉得他是颗坏蛋,不要他了。
“这不是禁足,这是紧急培训。”裴时济揉揉他的小脑袋,把他抱在怀里:“好了好了别哭了,哭成花猫了,这样吧,你什么时候写字能不把笔捏坏,什么时候可以出宫,怎么样?”
“济川,这不是开玩笑的,他如果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气,那他就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鸢戾天第一次在裴时济面前如此强硬,也是第一次当着第三者的面反驳他的话,裴时济一愣,看了看同样傻住的儿子,犹豫道:
“他毕竟才三个月...”
事实上,他也怀疑自己给他的安排是不是太紧凑了。
“三个月,不小了。”鸢戾天依旧坚持:“他不是纯种的人类,你知道的。”
裴时济沉吟,裴金宝心慌,他看看父皇,又看看雌父,他不懂,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揪着父皇的衣领试图争辩:
“明明是陆将军先动的手...”为什么受罚的是他?
“那不代表你可以下死手,他只是在教你。”鸢戾天沉声道。
“我没有下死手...”
“我知道,你只是控制不好,所以需要控制。”鸢戾天觉得这话自己好像说过,所以为什么天纵奇才的神童儿子听不懂呢?
真难懂...
但裴金宝读到了他心中的烦躁——大多时候,雌父的心像一片平湖,即便有涟漪,也是很浅很淡,通常只有父皇才能让他溅起快乐的浪花,有时候自己也是可以的...
所以他现在惹他讨厌了吗?
因为他是个没法自控的孩子,可他就是控制不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求助地看向他无所不能的父皇,期待他能说句公道话。
裴时济却没有如他所愿,他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
“听你爹爹的吧。”
父皇的心果然还是偏向雌父的!
金宝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大叫一声,用力一挣从他怀里跳出去,朝大殿门口冲过去,他简直气急败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们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们了”——他的脚才跳过门槛,就听见里面鸢戾天惊恐的声音:
“济川!”
他下意识回头,然后在宫人的尖叫中,看见他的父亲重重摔在大殿中央的玉阶上,骨头断裂的声音穿过混乱的人声,清晰地钻进他稚嫩的耳廓,那只越过门槛的脚落了下来,再没法往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