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苦心孤诣打造的“黄金战甲”遭到了母亲惨无人道的嘲笑, 皇帝陛下恼怒不语,却见太后面上露出一抹从容自信的微笑——娘娘觉得自己可以了。

于是伸手接过那颗“大瓜”,那么大个家伙, 入手轻若无物, “摸”起来竟格外坚硬,殷云容微微讶异, 正要施展,却见两簇绒毛拧成的小脚从瓜壳表面浮出,当着她的面蹬了蹬,发现是在空气中划水,又换了个方向继续蹬,仍旧无济于事, 又有两只“小脚”钻出来继续蹬,频率变快,显得有些急切。

“它在干嘛?”殷云容问鸢戾天。

鸢戾天面颊微红, 眼神飘忽, 别开脸,有些心虚道:“我不知道。”

“它要过来朕这里。”裴时济一脸傲然。

殷云容啧了一声,将“大瓜”固定在怀里, 那四只乱蹬的小脚受惊一般,倏地收回去, 里面小小的本体一动不动了。

就在太后努力展现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时, 裴时济注意到宁德招发直的眼神, 挑了挑眉毛, 问智脑:

“你给他激活了?”

【您没有授权,我哪敢随意行动。】它现在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脑,可经不得这种污蔑:

【只是您刚刚给的精神刺激太大了, 再加上这小子心事重,现在正是各脑域激烈活动的时候,也许看到了什么吧。】

宁德招揉了揉自己满是血丝的眼睛,太后怀里的“黄金大瓜”还是没有消失,他轻轻抽了口气,想起神器刚刚说的妖术,脑门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儿,他着道了?

“陛下..陛下...”他唯恐下一秒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声音颤抖地打算禀报,他不知道裴时济会如何处理队伍里被妖术蛊惑的人,也许是打晕、也许是杀掉、也许是遣返...

但无论如何,这队伍他不能跟下去了,可梨花还没有...他颤抖的声音一凝,眼神定在前方某个方向,没发现裴时济的目光也停在那,声音陡然高亢:

“梨花!”

所有人被他的嗓门吓了一跳,尤其是陆安,他左手勒马,右手持刀,浑身紧绷,瞬间进入了战斗模式,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一片纵横交错的枯枝灌木。

他屏息等了等,连只兔子也没有蹦出来,不由咬牙怒瞪那瞎嚷的蠢货。

那蠢货完全没有惹了众怒的自觉,还急吼吼地冲陛下喊:

“陛下,梨花,梨花在那!”

情真意切得让大家伙面面厮觑,庞甲一众下意识想起关于妖术的描述,寒意瞬间逼近,他们寒毛直竖。

好在裴时济依旧镇静,抬手止住大部队,点了庞甲、张铁案和几个亲卫,带上鸢戾天和宁德招控马向前,穿过密林,行不过百米,远远看见一棵老树粗壮的树杈上挂着一个小东西。

“陛下,那就是梨花!”宁德招喜极而泣,得了应允,策马冲过去,在树下立住大喊:

“梨花!快下来!”

庞甲惊骇地看着他——乖乖,这小太监有千里眼!

梨花迷迷糊糊听见了小宁大人的声音,霍的睁开眼,就看见小宁大人站在地上,喜得手脚扑腾,眼泪鼻涕一把下来,哭嚎的声音像只公鸭子,嘶哑难听:

“小宁大人...”

“呜哇哇哇哇...我来找乌玛,找不到路...我想爬上来找路,然后掉下来...呜呜...”

她眼中只有救世主宁德招,全然没有旁人,激动得四肢失调,每扑腾一下就有积雪簌簌落下,非常平均地光顾了每个人的脑袋顶,奈何身上的棉袄太过厚实,叼着她的树枝也过于结实,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没有丝毫落地的趋势。

她急的直哭,宁德招急的瞪眼,顾不得形象,抱着树干就要上去——这妮子爬树很有一套,寻常人都上不去这么高,宁德招疏于训练的手脚实在难以征服这颗巨树,憋红了脸,上去几米,就尴尬地滑下来。

张铁案噗嗤一声,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一跃而起,再定睛时,那包着棉袄的丫头就离了枝头,好好窝在大将军怀里。

梨花脸上泪痕犹在,嘴巴还在为下一次嚎啕蓄力,却定格住,望着脑袋上的鸢戾天,对着他英俊无比的下巴傻呆呆地出神。

鸢戾天见她不哭,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吓傻了?”

不应该啊,他动作很快,翅膀都没用上,只能紧张地把小丫头递给裴时济:

“是不是病了?”

裴时济瞅了一眼,哼了一声:“确实病得不轻。”

不自量力的病。

宁德招匆匆忙忙跑过来,闻言,满脸焦虑:“恳请陛下恩准臣带梨花回去看大夫。”

这么小的孩子大冬天在树上挂了一晚上,没冻死已经是奇迹,这会儿肯定是冻病了。

谁想这小鬼皮实的很,听了宁德招的话,生龙活虎地从鸢戾天怀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