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3/5页)

陆安是自傲的,不管在山上还是山下,求学亦或者从戎,他从来都是魁首,如果没有碰上裴时济,往后余生,他要么死于江湖搏杀,要么会成为武学宗师名扬天下。

但没有那么多要么,他在年轻时碰到了那个炽烈如火的少年将军,自此天下无敌不再是目的,他要做万人敌——做主公、陛下身边最耀眼的将星。

所以,既然已经占了陛下妻子位置的你,大将军,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能坐这个位置。

陆安眼睑微垂,眸中似有惊雷团聚,直刺前方。

考虑到对方孕有皇嗣,所以他只能出一只手,若是技不如人,虽死无憾。

“请!”他微微屈膝,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在雅苑中弥漫。

两个厨子赶紧拽着管家向一边散去,胡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鸢戾天,打定主意,万一情况不好就扑过去抱住陆将军的腿嚎,没准能把陛下嚎过来!

胡瓜在一旁干着急,鸢戾天却看不懂这阵仗了:

“他在干嘛?”

【卖艺啊,虫主,打他,打完再赏,一样的!】

....

很难说清楚那天下午辅国大将军府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禁军中有细心的人发现,陆将军授拳时,再也不啰嗦那套来自桐山的师承,也不吹嘘自己当年如何苦练,山门中得到了多少师长的赞誉、师兄弟的仰慕,跟了陛下后如何在军中罕逢敌手,无敌是多么寂寞云云...

陆将军聒噪之症一夜之间痊愈了,他也终于跟大将军学了好,变得沉默而敦厚,让他们可以清清静静训练了!

而宫里边,对这微妙的变化也有所洞察,起码裴时济察觉了:

“还去吗?胡瓜做的就这么好吃?”

陛下有些不满意了,大将军天天不着家,天天吃野食,心都快养野了。

就因为一个厨子,厨子能有他重要吗?

鸢戾天觉出他口气中一点酸味,眨眨眼,凑过去,递出邀请的手:

“要一起去吗?”

裴时济没好气:“为君的天天往臣子家跑,像什么话?”

“可为君的,不也天天和臣子一起睡吗,大家没什么话呀。”鸢戾天想了想,也就陆安之前有点叽歪,现在也消停了。

果然,没有什么问题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就再打一顿。

当然,在家里面不能这么干——鸢戾天遗憾地想,今天不能吃新鲜出炉的羊肉汤饼了,让人送到过来吧。

“他们能有什么话,朕和你在一起,那是天经地义的。”裴时济嗤了一声,抬起手抓住他的小臂:

“过来,做精神抚慰。”

传说陆将军说话不再夹枪带棒,他都开始担心鸢戾天去习惯了,把那当第二个家了。

鸢戾天摸了摸肚子,昨天才做的,今天又做,他发现只要他往外面跑勤了,裴时济就会变着花样折腾他,心头有些怕,又有些期待,现在被他捉住了手,只得乖乖跟着去了。

“陆安怎么转性了?”

裴时济抱着鸢戾天的脑袋,让他躺在自己怀里,五指插进发丝,用他喜欢的力道轻轻重重地揉按着。

鸢戾天舒服得昏昏欲睡,实话一秃噜就出来了:

“我打了他一顿。”

脑袋上的手一停,他霍的睁开眼,补充道:“是他自己要求的。”

“哦?”

这居然是人类能提出来的要求?

裴时济很怀疑,可如果对象是陆安的话,这怀疑又很值得怀疑——

“他怎么说的?”

鸢戾天记不得那许多复杂的酸话,脑子咔吧一下,艰难道:

“什么桐山弟子...什么掌...什么枪...他的确挺厉害的,我今天本来还想跟他学几招。”

裴时济噗嗤一笑:“你在他最得意的武学上击败了他,又谦虚向他讨教,他以后都不敢在你面前直起腰板说话了。”

“如果他有我的力气和速度,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打败他。”

鸢戾天很诚实,那天他特地收了点手,等他把那套被智脑评价为“艺术体操”的武学表演耍完才把他打趴下,发现智脑其实很不中肯,那套艺术体操分明也有非常强的杀伤力。

“可是没有如果。”如果是败者的借口,裴时济笑的有些骄傲。

“你说得对,如果有如果,我就碰不到你了,所以的确没有如果。”鸢戾天点点头,深以为然,又道:

“我打了他一顿,又给了他一点钱,但他不肯要,可他的管家明明说他们买菜的钱都快不够了。他大概有非常强的自尊心,不肯要我给的钱,下次我们一起去,你给他吧,你给的钱他肯定欢天喜地接了。”

裴时济表情一凝,这他可不确定——他有功,帝王恩赏,他欣然接受,他有饭,帝王恩赏,那不是卖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