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陆安从未见过鸢戾天这种生物。
作为大雍的大将军, 陛下的心尖肉,战士心中的天人,百姓心中的天神, 此般行径, 成何体统?!
明天过来——不是一个明天,是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好多个明天!
他带陛下来也就罢, 陛下来是恩赏,是他的荣幸,可他自己来是几个意思?
不知道武将私下私相串联有多敏感吗?!
成天天往这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将军和陆将军关系多好呢?
【他在瞪你。】智脑监控上线,口气阴森:
【他一定在心里编排你,作为你的下属, 这是一种大逆不道,你可以让人把他拖下去打板子。】
鸢戾天闻言往陆安那边看了一眼,想了想, 站起来走过去。
陆安也霍然起身, 满脸警惕,却不得不遵从礼仪朝他见礼:
“大将军有何贵干?”
“喏,这个, 给你。”鸢戾天丢给他一个钱袋,里面装着满满一包金豆子:“够不够?”
陆安脸绿了, 捧着钱袋, 直瞪眼:“大将军何意?”
“我听胡瓜说了, 我来这些天, 你这买面买肉的钱老是不够,这个,给你买菜。”鸢戾天一脸诚恳。
但——奇耻大辱!简直是当面羞辱!
陆安俨然要怒发冲冠了, 厉声唤来管家和膳夫,当然还有那个可恶的胡瓜:
“你胡说八道什么,府中何时短过菜钱?!”
胡瓜唬了一跳,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慌得啪叽一下跪倒在地:
“将军,小人...采买的事情不归小人管啊!”
膳夫一脸尴尬地上前:“不曾短不曾短,每次去账房支钱,吴管家都批了的。”
只是牢骚肯定少不了,但他一句没有外传啊,莫不成是吴管家...
吴管家脸色涨红,像只发怒的公鸡,却是被掐着脖子的鸡,尖声道:
“小的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伙房频繁支取菜钱,他作为管家,过问几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怎么就变成了将军府连饭也吃不起了?!
鸢戾天嘴巴微张,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于是又从陆安手里把钱袋子取回来:
“那就是我误会了。”
陆安看着他无比自然的动作,太阳穴突突直跳,分不清他到底是白吃好,还是给钱好——大将军到底把二将军府当什么了?!
“胡瓜,昨天那个带馅的烤饼好吃,今天还做吗?”鸢戾天误会完,毫无心理负担地问胡瓜。
胡瓜也神经大条地笑起来:“有!今天早上才送来的新鲜兔肉,除了馅料,还能做整只的烤兔,大将军要不要尝一尝?”
“还有上次那个蜜汁烤鸡也好吃。”鸢戾天点着头,提出自己的要求。
“那个是余膳夫的拿手菜,膳夫,后厨还有几只鸡呀?”胡瓜自然而然地看向余膳夫。
可怜的余姓厨子看了看陆将军黢黑的脸,又看了看大将军期待的眼,咽了咽口水,伸出三根指头,小声道:
“三只。”
“那不够啊,大将军一次能吃五只鸡。”胡瓜哎了一声,眼珠子往吴管家那看:“管家,咱还得再买几只鸡。”
陆安长嘶一声,恶声恶气打断这场诡异的对话:
“大将军随意出宫,陛下没有异议吗?”
“我没有吃独食,有给他打包打回去。”
换而言之,为什么会有呢?鸢戾天不解。
陆安气闷,阴阳怪气道:“大将军身怀龙嗣,不应该好好养胎吗?”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只要吃好喝好睡好就是养胎了,蛋就会乖乖长大。”说着,他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琢磨着什么时候该让裴时济封锁孕腔了。
当然,陆将军的原意当然不是关心他怎么安胎,事实上,他不能完全理解鸢戾天的坦然。
在他眼中,一个大男人,一个被称之为大将军的男人,上了龙床不藏着掖着,竟然还大张旗鼓地挺着肚子到处晃悠,简直匪夷所思!
也就是陛下大度,换成他家老妻,都不用他出手,她自己就能羞得投井。
果然是化外鸟人,陆安磨着槽牙:
“大将军天人之躯,自然心宽,岂是我等凡俗能比的?”
“你有话可以直接说话,我听不懂你这样拐弯抹角。”
鸢戾天说话时很平静,眼睛像一面倒映着蓝天的湖,里面没有波澜更没有怒气,只有澄澈的蓝和慵懒的云。
陆安被他这模样气的一梗,也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既然要求他直言,他便直言给他听:
“大将军既已委身于陛下,就应当以皇后的职分要求自己,随意出入外男宅邸,还是孤身一人,这样合适吗?”
鸢戾天默了两秒,摸摸下巴:“什么叫委身?”
他如此理直气壮,让陆安眼睛瞪得溜圆,说话都磕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