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4页)

而且虽说他分析了如此多的利弊,可作为母亲,殷云容还是能听出他隐掉的真心,这小子满口人家心里有他,他不能辜负,可一个当皇帝的人,能少这点决断的本事吗?

和他打生打死的贼军里边,也不乏年少把臂同游的至交好友呢,他举起屠刀时,怎么没见他为昔日的情谊流下一两滴鳄鱼的眼泪呢?

殷云容只能叹息,她有记忆以来就在教坊中讨生活,也吟过不少风月情诗,唱过才子佳人的凄美故事,可年少的情动与幻想在现实面前太过脆弱,真心,真心在钱权面前值几个钱?

刀尖饮血这么多年,裴时济居然也生出了几两不合时宜的真心。

这可真让老母亲忧愁啊——

殷云容原想暗暗料理了他那俩弟弟,现在可好,先留着做个备胎多下崽吧,到底和他血脉近些,可七八岁已经记事,且看看下一代吧。

当然最好的情况还是老天保佑天人和她儿子顺利诞下麟儿,她真的一点不乐意老裴家的混账玩意儿染指她儿子几经生死才打下的江山。

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说起来天人那边供的什么神,明儿就叫人在宫里找个位置,把神像立起来,一起拜一拜吧。

殷云容又叹了口气,看着越瑶:

“瑶瑶啊,陛下已有了真心相待的人,他那可容四海的心,居然容不下后宫里再多一人,哀家对你不住,你有何求,尽管说出来,哀家能帮的,一定帮你。”

越瑶眼睛一亮,要求险些脱口而出,要冲到嘴边的时候好险想起说些过渡的套话:

“是臣女福分浅薄,无法随侍陛下左右,不过陛下有忠心之人相伴,臣女也由衷欢欣...”

殷云容听完就笑了:“直说吧,想要什么?”

“臣女自幼倾慕汉学,却困于师承难觅,不得要领,若蒙太后慈恩,令臣女随侍一大儒左右,以聆听教诲,臣女当肝脑涂地,报万死于太后、陛下!”

殷云容听罢,双眼微微眯,没有马上回答——往简单点说只是个找个好老师跟着学习的问题,但她想求学于大儒,当世能称之为大儒的寥寥无几,能被他们看上眼的,基本都是朝堂重臣。

自古师亦如父,可不是什么能够随便撇开的关系,若是弟子犯事,师长也会受到牵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瑶瑶学成之后,想要做什么呢?”殷云容轻声问。

越瑶额头冒出冷汗,她大步迈到殷云容跟前,跪下,以头贴地,虔诚道:

“不敢欺瞒太后,臣女之心,不在后宅。”

栗部虽然已经迁出大山,但刀耕火种多年,风俗迥异于中原,加上他们率先依附,被其他诸夷视为反叛,若不能快速融入中原,处境实在堪忧。

她知道当今用人不拘一格,麾下亦有女将,之前也曾任用女官治河,若她也能在前朝搏得一席之地,也是为部族在中原搏到一席之地,诚然入后宫为妃也能实现这个目标,可是...

她终究心有不甘。

“...既然如此,哀家便帮你问问皇帝吧。”殷云容又叹了一声,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身边的小棉袄也有自己的主意,可见事不能总遂人愿啊。

越瑶豁然抬头,一双眼被感激点亮,笑容前所未有真心,而后重重磕头:

“臣女必不负太后、陛下所望!”

诶诶诶,还没期望你什么呢?

殷云容哭笑不得,让她站起来,点了点她的脑袋:

“八字还没一撇,才学深厚的大儒可不是那么好拜的,人家不收你,可怨不得哀家和皇帝。”

“臣女省得。”

越瑶重重点头,典故她都看过,什么程门立雪啊,送给马生的话呀,她都读过,困难肯定有的,但克服困难的办法也肯定有的。

.....

“母后都开口了,有什么不能办的,朕和大将军正好要去杜隆兰那,顺嘴的事情。”

至于杜隆兰作何感想,那就不在皇帝陛下和大将军的考虑范围内了。

“大将军呢?”殷云容寻了一圈,没瞧见鸢戾天。

“带神器上去充电了。”裴时济指了指天上,又替母亲倒了一杯茶,见她有些不解,笑了:

“神器这些日子在杜相府中,母后未曾见过,晚些带来给您瞧瞧。”

殷云容眉头微蹙,劝诫道:“既是神器,不可轻慢,杜相府中可有供奉神器的场所?”

即便有,也不太像话,神器怎么也得放在太庙之类的场所...虽然老裴家的太庙还没修好,但也可以放在紫极宫或者太羲殿以示郑重。

裴时济闻言,嘴角一抽,想起智脑欢欣鼓舞冲向杜隆兰的样子,实在说不出那小东西半点不觉得杜府轻慢它了。

“嗯,母后见过神器就知道了...”他含糊着,把话题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