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4页)
就在陛下和大将军心怀忐忑之际,殷云容怀着激动的心情,带着半身不遂的老公,还有各路贴心解语花,踏入了儿子忠诚的京城。
欢迎的仪仗在城外和宫外摆开,城外由礼部官员接引,从正南门入城,穿过朝天街,直抵宫门。
虽然改朝换代,但因为上下一心的有效治理,加上裴时济刚柔并济的手腕,京城并未遭受任何破坏,繁华程度比之前还上了一个层次。
越瑶和殷云容一个车架,透过车窗,看见京畿与南部迥异的繁华热闹,不由一脸惊叹:
“原以为锡城的富庶已是天下少见,却不想京城竟是这般模样。”
殷云容笑了,亲昵地拍拍她的手,追忆道:
“我少时也曾在这住过,那时候远不如现在,有年灾荒,城外漫山遍野全是饥民...唉,皇帝做的很好。”
“陛下自是圣明无过。”越瑶赶紧奉承,又道:“太后亦然,风采更胜从前。”
殷云容噗嗤一笑,掐了掐她的面颊:
“这张小嘴哦,真讨人喜欢,我老咯,哪能和从前比...”她说着,摸了摸自己渐生细纹的眼角,叹了口气:
皇帝什么时候给生个孙儿啊。
....
裴时济率百官在正阳门外亲迎太后...还有太上皇。
朝臣、命妇有序排开,仪仗队伍和护卫部队将正阳门遮了个严实,太后仪架到的时候已是晌午,晴空烈日,晒的空气都有些暖意。
殷云容远远就看见众人最前边熟悉的影子,心绪起伏,撒开越瑶搀扶的手,紧了几步走过去,眼圈忍不住就红了。
裴时济也赶紧迎上来,按照礼仪叩首跪拜,再起身,握住母亲的手,看着她红红的眼圈,也一阵酸楚。
十年出征,几度生死徘徊,殷云容当年原以为,儿子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裴钰是个混账东西,当年她儿子出去就给那么点家当,不知道还以为裴府败落了。那时候她想老道士是故意送裴时济去死的,头几年过的心如死灰,形如槁木。
要不是后几年天底下有了雍都王的名号,也有人拿了家信给她,她在裴府的地位水涨船高,她或许根本撑不下去。
现在好了,现在一切都好了。
殷云容摸了摸儿子的脸,拭去眼角的水痕,声音还有些颤抖:
“看你康健,娘这心总算放下来了。”
“是儿不孝,不能侍奉母亲左右。”裴时济眼中亦有泪光闪动,话说的殷云容险些泪崩,她咬着牙:
“我儿孝顺,全天下哪有比我儿更孝顺的儿郎,要不是...”她猛地咬住话茬,一个优秀的恋爱脑怎么能埋怨丈夫呢?!
还好左右群臣护卫权当自己暂时性失聪,没听见太后“要不是”啥,跟着眼观鼻鼻观心,做一个完美的木头人。
殷云容挤出笑:“不提那些,不提那些...走,回宫。”
“母亲,这是朕的大将军,将军乃天人,昔日从天而降,顷刻逆转战局,只身破敌十万,而后更是手刃宋贼,助朕取下蔚城,若无将军,朕躬危矣,社稷危矣。”
裴时济将殷云容引到鸢戾天面前,表情严肃,随着他的话,众臣众护卫皆俯身以拜。
殷云容被他感染,也跟着肃立——天人之言她当然听过,可天下玄奇之事不知凡几,大多夸大其词,她虽然也跟着鼓吹过,但又没见过真的,若说信服,还真缺了几分。
可现在,只见将军一身赤鳞明铠,肩甲上的银纹灼灼生辉,宽肩窄腰身如松柏,仅沉默站在那,身后就拉出一道神魔似的轮廓,那张脸英俊摄人,眉间一道伤疤,在艳阳下宛如燃烧的金痕。
殷云容一下子信了九分,态度变得谨慎,冲他欠了欠身:
“见过将军。”
鸢戾天马上回礼:“见过太后。”
见他毫无倨傲,殷云容心下一松,继而感激:
果然是天人,好眼光,所以说天命在我儿呢。
“行了行了,走吧,您的寝宫已经派人打扫好了,宫中诸事繁杂,少不得母后操持呢。”
裴时济见两人的初见还算和谐,也微微松了口气,勾起笑,扶着母亲的手往正阳门内走。
殷云容听了就笑:“哀家才回来就派活,你这皇帝也太不像话了。”
一边这么嗔怪,一边又有些纳闷,怎么将军还跟着他俩往宫里走啊?
朝臣都在门外,仪式结束后就该各回各家...莫非皇帝跟将军还有事情要商量?
和天人将军有没有事情要商量,殷云容尚未得知,晚上的时候,她儿子就跑过来和她商量事情了。
说裴时济是周扒皮一点也不过分,她在宁熙殿还没安顿好,一个叫宁德招的小太监就带着工作过来了,要不是她这一路也没怎么歇过,这节奏真不好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