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4页)
要不还是杀几个人呢?
无论如何,不管是城里边还是城外边,人们都忙起来了。
小皇帝死了,大家选择装瞎没瞧见,现在的大晟只是个空架子,朝会没有,自然也没有官方举办的仪式,政治中心外移,裴时济决定从简,省掉了许多繁文缛节,热闹主要从民间来。
今年开春早,永宁河工事一定,大河也跟着温柔些许,大王不吝恩赏,上上下下都很喜气。
鸢戾天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哪哪看着都很新奇,一路走回来,怀里被塞了不少东西,都是士卒或他们的眷属给的,还说了好些他听不太懂的吉祥话,祝他年年安康。
他颇有些无所适从,本能觉得自己拿了东西,好像是要回礼的,可他两手空空,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裴时济送的,总不能把智脑送出去吧。
于是木着一张脸回到王帐,裴时济也正忙活着,见他来了,让他进来后帐。
“来的正好,把冠带解了。”
屏风后一只老大的浴桶正在冒热气,还有好几个高矮不一的盆渐次摆放旁边。
盆里盛着柏叶和桃枝煮的水,帐篷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篦子、皂角、皂荚、木槿、澡豆分别摆在不同的盘子里——这是要洗澡啊。
鸢戾天身体僵硬,他之前都是找条河随便洗洗的,反正他也不怕冷。
裴时济把士卒遣开,手上搭着一条软巾,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看的他脑门都微微发汗。
帐里太热了。
他的手放在腰带上,半晌没动,裴时济笑起来:
“先洗头,过来,孤给你洗。”
“哦,好。”
他已经忘了进来前要问的事情了,完全变成了个木头虫,手脚僵硬地走过去,坐在裴时济指定的位置,然后躺下,就躺在他腿上。
“我看你不乐意别人伺候你梳洗,但新年除秽是件大事儿,我帮你,可否?”
“嗯。”鸢戾天其实没听清他问了什么,眼睛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唇瓣,脑子里空空荡荡。
脑袋上的玉冠被取下,长了许多的头发垂下来,裴时济的手指伸进发丝,轻轻揉捏着发根,他身上混着皂荚的苦涩还有木槿的清甜,还有一些他辨不出来的花香,简直醉人,鸢戾天忍不住眯起眼,紧绷的身体缓缓放软,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事儿裴时济也是头一回做,颇有些小心翼翼,用篦子梳理发梢,总要看着他的脸,担心扯痛了他,却见他眉眼低垂,鸦羽似的长睫在眼下落成浅浅的阴影,鼻翼微微翕动,凌厉的五官不似睁眼时那样迫人,反倒生出些柔软的味道,直叫他软到心底。
“水温怎么样?”
他舀了一瓢柏叶水淋湿他的头发,用皂角膏搓揉他的发根,观察他的神情——
鸢戾天没有说话,只从鼻间里溢出一声近乎旖旎的低吟,算是回答了。
裴时济手顿了顿,继而低笑:“你倒是会享受。”
鸢戾天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我也给你洗。”
“那你可有的学了。”裴时济嘴角噙着笑,没有拒绝。
篦发、洗发、浸发、润发、养发...一整套东西搞下来,一个时辰也过去了,洗的鸢戾天都睡了一小觉,醒来就“看见”自己的精神体居然跑了出来,正躺在裴时济掌心一跳一跳。
他吓醒了,蹭一下支棱起来,裴时济闻声望过来,轻笑:
“醒了,学会了吗?”
“...”鸢戾天面颊微红,尴尬地看着自己软成一摊饼的精神体——真是一点出息也没有,雌虫的精神体从来没有出现过随意离体的现象,他这个果然有毛病!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裴时济一脸无辜,“给你擦头发的时候被这毛茸茸的小东西勾住小指,轻轻一提,它就出来了。”
鸢戾天哽住,更羞耻了。
智脑火上浇油,突然哎了一声:
【雌虫做到这份上,警觉呢?他都在你精神体上绣花了,你还呼呼大睡呢。】
说到这个,裴时济微微坐直了些,把手凑过去:
“我就试试能不能给它加个罩子,你看看怎么样?”
鸢戾天怔然,低头打量自己一点也不强壮的精神体,那软绵绵的小球正窝在一只透明的蛋壳里晃荡,两簇触须探出来,穿着自己的“新衣服”摇摇摆摆朝他走来,然后一头扑进他的心口。
一股极暖、极暖的热流从那里涌出,暖的仿佛有些烫了,他轻轻抽了口气,捂住胸口,看向裴时济。
他也正紧张地回望,问道:
“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那股热气涌上来,让他眼圈都有些氤氲了,鸢戾天嘴角上扬,摇摇头,尾音也跟着昂扬:
“因为新年要穿新衣吗?”
裴时济眼中漫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