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5页)

炸药是核心机密,压根不会给俘虏知道,何况即便紧急培训了,俘虏肯定也会逃,这帮草原来的凭什么帮你中原王朝修河道呢?

“那就只有募集义士了。”

帐篷里响起宁姚沉重的叹息,气氛压抑得吓人。

“我可以去。”

这个声音平静而笃定,裴时济却勃然色变,拒绝的声音近乎高亢:

“不行!”

鸢戾天却很淡定:

“我不会死,还会救下所有人,我做得到。”

按照智脑的解释,这帮人类陷入了困局:

【现在生产出来的炸药防水性一般,尤其是引线,沾水就灭了,其他技术倒也有,但需要时间实验,他们就是没有时间,所以只能用很短的线快速引爆,那爆破手就没时间脱出,坝口的爆破点有好几个,一下子就需要上很多人,还都必须是熟手,心理素质得够强,这种兵不容易得,裴时济估计不舍得。】

但最后舍不得也得舍得,他有的办法把人送过去,人类内部从来也不缺少英雄。

“别瞎说。”裴时济压着怒意,若是只有他们二人在场,他高低得骂他一顿,现在这话被这帮脑子犯轴的技术员听进去了,万一他们认真考虑了呢?!

“这和战场不一样,敌人看见你神武,会害怕,会逃窜,敌阵会破,你需要亲手杀死的敌人不用很多,可水火无情,水势不会畏惧你,你即便无敌于天下,不代表无敌于江海!”

这话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裴时济瞪着他,第一次对他如此生气。

“我可以,我的外甲可以抵御爆炸的冲击,我速度够快,可以在爆炸的瞬间将其他人扔出河道,我力量够强,即便落水也能游到岸边,我是最合适的人。”

鸢戾天在裴时济的怒火中安然,他能感受到他的精神力在沸腾,若是在帝国,在怒极的雄虫面前他也只能伏地求饶,高级雄虫的怒火仿佛岩浆,能顷刻让他感受到活焚的痛楚。

可裴时济火焰却只是绕着他,哪怕同样包含压迫,却竟让他生出几分有恃无恐,让他口气铿锵,坚定不移。

就是只有他能做到。

【呃..虫主啊,你别托大了,那可是按照我给的配方改进过的高烈度炸药诶。】

即便雌虫也不一定能幸免于难,毕竟再傻的虫看见要爆炸也会下意识跑,根本没有虫试过自己能在多少当量的爆炸中生还。

“不是有时差吗,我会跑的。”鸢戾天艺高虫胆大,丝毫不惧。

【可你不是还要把其他几个人救出来吗?】

“我的虫甲够硬。”

【内出血呢?】智脑有点抓狂了,这虫真的一点数也没有啊,万一他把自己交代了,它岂不是要孤脑流亡在这陌生的异世界了吗?

“只要死不了,就不会死,你放心。”

【我没有心。】智脑只是机芯咯咯哒地响了一阵。

“我不会死的。”鸢戾天同样对裴时济做出保证,听起来毫无说服力:“我还要做你的大将军。”

.....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上游频繁传信,两岸村落均已疏散,但水位齐平河堤,再不疏水,两岸田地或将不保。

这涉及到春耕,涉及到多少人来年的生计,他们必须得再快一点。

事实证明,鸢戾天的办法是最好的。

其实即便没有他,为了治河,敢死的人从来不少。

只是这次集结得格外快,天人亲口说了会极力保住他们的性命,志愿的人甚至比想象的更多,消息都没有传的很远,就已经满额。

这种形势,裴时济也无法逆转。

他站在河道边,看着眼前熟悉布局,永宁汹涌的水声就在耳边,浊浪拍岸声如雷鸣,雨势也大了起来,眼前一片细密的水雾,河面肉眼可见地高涨,急流卷起碎石浮木,很快淹没了内堤,看着黄色的巨浪翻涌,他突然一阵心慌,头晕目眩,下意识看向坝口,往那近了几步——

“大王,不能再上前了!”武荆一把拽住他,雨水湿透了他的脸,他根本来不及擦。

裴时济急促地呼吸,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攥紧,是懊悔亦或者紧张...

他不该答应他,戾天向来最听他的话,如果他再坚持一下,他就不会去了。

可脑子里又蹦出另一个冷酷的声音:

你真的会坚持吗?

演给别人看罢了,你是爱民如子的将军,是要给天下带去太平的皇帝,你要的是青史上的仁名,那莫大的功业面前,真的有你不敢牺牲的存在吗?

你对他的珍惜和善意不过是笼络,他是决计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左右为难,其实你心底是想他去的,不是吗?

他那么强,几十万大军都挡不住他,区区洪水又能奈他何?

他是你的天命,是你的祥瑞,他如果不能在这种危急关头力挽狂澜,那凭什么是祥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