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5页)

“所以,他真的很穷吗?”鸢戾天不解道。

他横向对比了下,能自称臣的大抵是贵族之流的人物,而帝国中的贵族,无论雌雄,向来只有肆意炫耀财富的,没有苦着脸哭穷的,他们名下的资源星每分每秒都在创造大量财富,他们根本不会穷。

尤其是高级雌虫,财富是求偶的必要条件,他们恨不得穿着星币缝制的衣服在雄虫面前花枝招展,哪里可能喊穷?

果然,裴时济轻吐出一口气,翻开那份折子,哼道:

“这个老东西,平日只吃白粥,菜蔬不超过两样,荤菜不过一样,向来有勤俭之名,可他在老家有万顷良田,大半个离州都是他的私产,粮食多到塞不进粮仓,只能拿来投喂猪羊,据说他还有一个隐秘的地库,里面藏了上万斤的黄金,他会穷?”

“他骗你。”鸢戾天眉间飞过一丝戾气,连着那道伤疤都被阴翳覆盖。

“是的,不止他,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裴时济在案上排开三份内容大同小异的折子,有些疲倦地倚在扶手上,左手撑着下巴道:

“这样的家资,我裴家都望尘莫及。”

“我去帮你...”鸢戾天兴奋,来活了!

裴时济赶紧按住他,哭笑不得:“不急不急,再看看这个。”

他推过去一份李清给的“火药厂生产报告”。

跟上一份文字资料比起来,这份显得格外眉清目秀,虽然还是有些字不认识,但比刚刚那个好猜多了,鸢戾天摸着下巴仔细研读,不时点点头,结论道:

“他们造出了高烈度的炸药,但火药厂差点发生事故,他在请罪。”

“嗯,继续。”裴时济鼓励地看着他。

“火药的化学性质本身就很不稳定,现在工期那么紧张,河道开凿对火药的依赖很大,可不可以...”鸢戾天询问地看着他。

“小惩大诫,孤知道他的难处,李清只是看起来鲁莽,大事上其实非常谨慎,不然我也不会把那么要紧的地方交给他管,人多手杂,难免有疏漏,但若不惩戒又不足以让他们警惕,孤可不想过几天听到他殉职的消息。”裴时济叹了口气。

“应该的。”鸢戾天点点头:“我以后要是做错事情,你也应该惩罚我。”

“...”

你需要什么样的惩罚——裴时济及时把这句话咽回去,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掠过这个话题,抽出一本诗集:

“让我看看你这些天的学习成果。”

说着,他换了个姿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鸢戾天如临大敌,小心翻开第一页,看见大半的字都眼熟,悄悄松了口气。

“不认识的就跳过,没关系。”

很好,第一个要读的字就不认识,鸢戾天硬着头皮跳过它:

“口彼旱口,口口济济。岂弟君子,干口岂弟...口彼玉口,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口口口...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他磕磕绊绊念了半天,好不容易煎熬完,抬眼看去,裴时济嘴角噙笑,竟就这么睡着了。

他没看到自己丢虫的表现,鸢戾天长舒一口气,转而又有些失落,小心翼翼地挨过去,把他的头摆正在自己腿上,秉着呼吸等了等,确定没有惊醒他,才敲敲智脑:

“这东西咋读的?”

【啧,啧啧啧!】智脑虽然恨铁不成钢,觉得虫主空有它傍身,居然还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道上纠结——

好玩吗?

背的滚瓜烂熟能有什么好处!

他能去考科举吗?

就凭那手狗爬字?

“你也不会?”鸢戾天问。

【请不要侮辱帝国出品的最新科技。】智脑怒道。

“这么久过去了,你已经不是最新的了。”鸢戾天提醒道。

可恶的C级!可恶的C级!

它是因为谁没有跟上版本迭代的!

可恶!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智脑祭出机械音,干巴且平静地快速念完。

“你念的没有济川念的十分之一好听。”鸢戾天评价道。

【哦。】它没打算在这条赛道卷成第一。

何况,压根不会有人比裴时济更会讨这只虫的欢心了——智脑看着虫主一句一句跟着默念,只觉得芯累无比。

....

裴时济是被漫入帐中的水腥气惊醒的。

那时天还未大亮,他豁然睁眼,直挺挺地坐起来,脑袋撞上一个硬物,长嘶一声才看清,那是鸢戾天的脑袋。

这家伙金刚不坏,被磕了下巴还只是惺忪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向他。

他就这么坐了一夜,任他靠着自己睡,若是平时,裴时济高低得数落他两句,可现在不行,他关心地看了看他的下巴,见都没有红一点,才赶紧翻身下榻,把大袄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