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7页)

这可不是这边打仗虚张声势随便吼的几十上百万,是实打实八十万丁口,几乎每一个人都有明确的工作安排,在当前的生产力条件下简直是个奇迹。

虽然有它的辅助,引入了一些先进的管理经验,用上了混凝土之类的新材料,免去了舟车劳顿运送石块的麻烦,但这项工程的浩大还是远超一开始的想象。

虽然目前制造的“混凝土”强度离帝国传统意义上定义的混凝土相差甚远,就地取材了诸多有机材料,新火药也存在烈度不稳定、容器气密性等诸多问题,但无论如何,已经是这个残破帝国能爆发出的最强行动力了。

因为征调之广,雍都王的名字传遍了永宁河全流域、大河上下游,玄铁军每日都在扩军,无数流民被吸纳,无数民夫投入其中,还有更多听到风声无家可归的百姓正在走来。

不为别的,就听说给雍都王干活管饭。

尽管这只是一个应急性的工程,真正的困难还在春汛之后,可如此浩荡的动员下来,那些暗中萌动的预备偷袭一次也没有发生。

倒也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吃斋念佛,有了慈悲心肠,只是这些盘踞北方的割据军阀根本无法组织一次像样的袭击。

他们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兵不断逃往裴时济的阵营,回到曾经避之不及的河泛区,那是他们已经失去的故乡,那埋葬着他们死去多年的亲人。

裴时济的势力膨胀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尽管危机依旧,他的队伍庞大到摇摇欲坠,但每一滴新加入的血液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这是那些坐在家里观望,死活抓不到兵丁的“大人们”抓耳挠腮也想不通的。

他裴时济哪来那么多粮食喂饱这么多人?

鸢戾天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智脑的汇报,目光在密密麻麻看不见尽头的人群中寻找,营地里支起炉灶,好多口大锅不停冒出的白气挡住视线,他不得不飞得更高——

地上的人只觉得有一只大鸟不停在脑袋顶上盘旋,又分不清是什么品种,直到他降低了点高度,人们发现身旁唏哩呼噜吃着粥饼的玄铁兵突然跪下,被冷风、泥灰、汗水弄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出现惊人的狂热,这种狂热他们只在大王出现时看过。

“是将军!”

“天人回来了!”

“北边打赢了,神器说将军带回了数十万俘虏!”

“你从哪知道的?”

“我之前在制药组,神器跟大王汇报时我听到的,千真万确!”

“好家伙!我们组要一百个俘虏!”

“哪有数十万,北边蛮族全带回来也没有数十万!”

“神器还能有假?!”

....

鸢戾天听不见他们下面的叽歪,终于,他的目光定在一点,脑子里传来智脑的声音:

【感应到了,就在那。】

他朝地上扎去。

裴时济被耳边的骚动惊动,抬头就看见一个不断扩大的黑点,那人落地前收起庞大的翅翼,像天外来的星陨,直直坠落地表,惊起尘土漫天,连不远处的大锅都跟着抖了抖,地上出现一个坑洞,鸢戾天单膝跪在里面,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他。

那张俊得摄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喜悦止不住从眼睛和嘴角流出来,他的雅言顺畅许多,却还是一字一顿道:

“臣,幸不辱命。”

无论兵卒还是民夫,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他,四野皆静。

裴时济霍的解下自己的衣袍,一脚跨进那个坑里,把他扯起来,将衣服给他披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回来就好,走,吃饭。”裴时济替他拢了拢衣襟,牵着他的手走出来,吩咐左右:

“回帐,给将军摆膳。”

鸢戾天看着他们相执的手,渐起的热度让干燥的掌心微微冒汗,裴时济看着还算淡定,可欣悦激动的心情随着精神波动一浪一浪拍打着他,像一口热热的泉眼,暖意汩汩地往外冒,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舒缓,连日赶路的急躁也不翼而飞。

他现在心平气和,就算有些俘虏再当着面骂骂咧咧,他也不会把人踹断骨头了。

“武荆他们到哪了?”

进了帐篷,两人坐下,裴时济问道。

鸢戾天这才有了点心虚,轻咳一声,脑袋微微低下:“快了,应该晚上能到。”

裴时济失笑,把一大盘羊肉推到两人中间,用刀子割了最肥美的一块放到他碗里:

“这么急着回来呢。”

“我想你了。”鸢戾天很直白,然后学着他,把一块面饼摆在他面前。

裴时济动作一顿,看着面前的饼,嘴角微翘,很快压下去:

“可惜没能请你吃顿好的,现在条件有限。”

桌子上只有一盘炙羊肉和一盘白面饼还有一碗野菜汤,就算这样他也不能顿顿吃,如果不是鸢戾天突然回来,他应该在外边吃大锅饭,因为他时常要吃,伙夫不敢在餐食方面偷工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