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4/4页)

顺元帝瞥向乌堪,冷嗤:“如今南屏使者还要垂死挣扎吗?”

乌堪一张脸成了大红色,他两腮抽搐,眼神错愕,几度运气,最后如泄气皮囊一般跌跪地上。

酒意完全醒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南屏送出大量珠宝买通八脉,耗费整整半年时光,此次却全面溃败,他该如何去见南屏皇帝?

恐怕很快就是他的死期了。

乌堪装傻道:“我……我醉了,我真的醉了,我要晕了。”

然后他真的“咚”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顺元帝狂喜之下懒得理会,招手将沈徵唤至身前,握住他的手。

“告诉朕,你是如何习得此等精妙棋局的?朕看当中竟无半分八脉的影子!”

沈徵开始表演,声音抑扬顿挫:“回父皇,儿臣在南屏时常想起父皇和母妃的教诲,不敢丝毫懈怠,只得抓紧一切机会学习,在意外瞧见八脉棋谱后,儿臣一日入梦,见两个不似人形之物在脑中对弈搏杀,恍若天局,儿臣便将此局默了下来,带回我大乾,希望大乾棋术绵长久远,发扬光大!”

顺元帝听得起劲儿,赶忙道:“司天监,司天监,快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天监赶紧跑来吹彩虹屁:“臣察地脉之应,夜有甘露凝于庭前,草木忽呈祥瑞之态,此乃灵窍归位,神明护持,文曲星照拂之象,恭贺五殿下破迷开悟,恭贺圣上天垂吉兆,此乃国之幸,民之福也!”

顺元帝重重拍着沈徵的手,宽慰道:“原来是神明护持,皆有因果!”

沈徵笑得标准且配合。

其实他也不算瞎说,阿尔法狗对战阿尔法元,可不就是不似人形,在电脑中搏杀么。

顺元帝:“此棋局当示与大乾子民,为我朝第九脉棋术,可取名字了?”

“有。”沈徵再度躬身,一本正经道,“儿臣以为,当唤作蒙特卡洛树搜索。”

温琢微微蹙眉,完全没听懂。

全场众臣:“……”

顺元帝自然也没听懂,但他不会承认,当即拍板:“好,大乾第九脉棋术便称为蒙门!朕之五子沈徵,为蒙门创始人!”

群臣稀里糊涂跪拜:“恭喜皇上,恭喜五殿下。”

温琢望着意气风发的沈徵,缓缓屈膝。

君定渊之危,他好像想出法子了。

于是唇角微微一扬,指尖用力,掐碎了掌心的红丸。

随后便是接着奏乐接着舞,直至后半夜。

欢快未尽,温琢一个人出来躲清净,殿外夜露已经打湿了青砖,头顶繁星满坠,圆月高悬。

他刚望了一会儿,突然被一股大力拽至殿侧潮湿阴暗的拐角。

他受惊,刚欲怒斥便瞧见沈徵微酣的脸。

沈徵的眉眼在夜色中更加深浓,不羁的发尾蜷曲着沾了少许酒液,散发淡淡清冽竹香,他负着手,保持一个不近不远距离,盯着温琢笑。

有些神采,有些得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渴念。

温琢鼻翼间都是青竹酒的味道,他抬手推沈徵的胸口,端出老师的架子,警告他:“你做什么?这是在宫中,现在所有眼睛都盯着你!”

诸位皇子及其党羽都在殿内,一墙之隔,太危险了。

温琢说完便想甩开沈徵溜走。

沈徵抬手拦住他,半推半搡地哄,眼睛亮得像揣了月辉:“唉唉唉,我就说一句话。”

温琢便停下了:“说什么?”

沈徵忽的凑他耳边,气息温热:“老师,我赢了。”

温琢耳根微热,偏头藏了藏颈子:“知道。”

偏殿处突然传来声响,打扫完毕的太监撑着灯笼,朝保和殿走来。

“别忘了,现在我不算总输棋的人了。”沈徵快速攥了一下温琢的手臂,闪身出了拐角,“明天给你带枣凉糕!”

什么莫名其妙的。

真是喝醉了。

温琢刚走出两步,突然怔在原地,脑海中闪过那日在东楼的对话。

——我想问老师喜欢什么样的人?

——反正不喜欢总输棋的人。

“……”

温琢没能进去蹭完皇上这顿饭。

他抱着外袍蹲在殿外,气鼓鼓散着耳颈处一波波涌来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