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4页)

钱芳老眼昏花,凑近了才囫囵瞧出个模子,夜色朦胧灯火霓虹下,美得仙子登临一般,还能是谁。

“温晚山,温掌院?”

“是我。”温琢抬手搀了他一把。

“嗐,这不是要去看棋嘛。”钱芳感慨,“特恩宴上说是要以棋助兴,那南屏使者惦记着翻案,要和我大乾国手再比试,后来是六殿下给出了个主意,说是大家比自弈,这就没法子作弊了,我听着风声,这不是赶紧过来看一眼。”

“自弈?”温琢喃喃自语,心中飞速盘算。

他知道乌堪不可能承认最后三局是作弊,但没关系,顺元帝不会信他。

沈瞋此举,无非是想让南屏棋手展露真实水平,引父皇怀疑春台棋会之事。

温琢算他有脑子,可惜这谋算也不周全,像是硬着头皮临时想的。

就算南屏棋手自弈胜了,也不能代表他们在春台棋会没作弊,顺元帝根本无法解释提前出现的棋局。

何守一说:“嗐,那乌堪还说五殿下在南屏根本没碰过棋,不可能默下棋谱呢,六殿下和谢郎中气不过,便推举五殿下也参加自弈。五殿下为了以正自身,夸下海口,说他在南屏耳濡目染,已经自成一派,我是来看看咱大乾是否能出个第九脉。”

“……”

温琢对沈徵的水平再清楚不过,连入八脉的门都够不上,别提自成一派了。

他要是有那个本事,温琢干脆就让他参加春台棋会,到时击败南屏一鸣惊人,不仅构陷不攻自破,还能立刻在大乾朝堂站稳脚跟,入百官眼帘,何苦还要徐徐图之。

但沈瞋和谢琅泱以为沈徵毫无根底,全靠他操纵,倒也打错了算盘。

沈徵虽然水平一般,但棋还是会的,只要会,就能证明他确实在南屏学到了棋,毕竟他当年走的时候,脑子里就揣了几首诗。

“温掌院此刻赶来有何要事?”钱芳问。

温琢浅笑:“身子稍愈,过来凑个热闹。”

他用衣袍挡着夜风,借着两位老大人的方便,乘上小轿,在两名小火者的带引下,直奔保和殿。

何守一:“我瞧温掌院脸色发白,鬓有薄汗,还是应当多歇息啊。”

温琢是路上急的,他用袖袍拭了拭鬓角:“谢大人关心。”

到了保和殿,一落轿,发现偏殿大门紧闭,保和殿中群臣围聚。

温琢默默攥紧掌中红丸,神情平静,迈步走入殿中。

“臣温琢参见陛下。”他屈膝要下跪。

顺元帝瞧见他,赶紧摆手,若说这满朝文武谁的身子能和皇上一较高下,温琢是当仁不让。

因病告假的时候比他这个皇帝都多,顺元帝都怕自己先把他送走。

“免了,晚山,你身子好了?”

“好多了,所以晚上都没进食,特意来蹭一顿皇上的好饭。”

顺元帝哼笑:“那你先吃,吃了再来看。”

温琢眸中含笑:“皇上都来观棋了,我哪敢呢,刚听何老大人说今日大乾恐要出个第九脉,我想瞧瞧五殿下的本事。”

他是第一个在保和殿中议论沈徵的人,也将这个名字带入了诸位大人的耳中。

其实沈徵根本不需有压力,因为没人对他有所期待,他只要证明自己会下棋就够了,温琢并不是很担心。

温琢目光逡巡全场,很快便寻见了人群中的沈瞋与谢琅泱。

这还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在殿上见沈瞋,没了那身皇袍加持,沈瞋仿佛被打回原型,依旧是那个谨小慎微的,见人必笑的讨好模样,全无半分帝王气魄。

他有些轻蔑地牵了牵唇。

沈瞋见温琢神色淡定,心头一紧。

他难免忧虑地想,莫非温琢连今日都预料到了,还真教了沈徵什么棋谱不成?!

不可能!

上世特恩宴根本就没发生过,今日发难也是他临时起意,温琢不可能提前准备。

他笃定沈徵在南屏受尽屈辱,绝无机会学棋。

忽闻偏殿内棋子哗啦作响,自弈开始了。

小太监隔着殿门通传:“一盘黑一子,星位四四,白二子星位一六四!”

“二盘黑一子,小目三五,白二子小目一七五!”

“三盘黑一子,三三四四,白二子天元!”

“七盘,星小目对二连星开局!”

……

卜章仪蹙眉点评道:“落子天元,三盘此举过于激进,怕是为了创新而强为。”

唐光志随着他说:“一盘这是流对二连星,倒是稳扎稳打。”

龚知远低声给太子讲解:“二盘对角小目,对向小目,避开了星位,是要做角部争夺,中盘则可以以点角,腾挪,边角转换之势打出区分,太子可瞧出端倪?”

沈帧一头雾水,含糊道:“我瞧着七盘倒是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