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刀(第4/6页)
在他们走近一段距离,有机会包抄自己前,江砚舟握住了匕首,哑声道:“就停在那儿吧。”
头目还真就停下了脚步。
他可不是怕那把匕首,他只是好奇。
头目上下打量过他,挑眉:“大启的使臣?”
江砚舟轻咳一声:“咳咳,对。”
“西域的勇士不惧怕你小小的匕首,说出你的来意。”
“你们不是勇士,只是黄沙中卑劣的强盗,强盗只重利益,所以,我要见你们的头目,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属下听到他的话,脸色一沉,叫嚣的话还没出口,头儿就抬手示意他闭嘴,同时饶有兴味:“我就是,大启人,想做交易,你又是谁?”
江砚舟拿出一枚腰牌。
“我是大启太子妃,圣上亲封西北监军,”江砚舟把腰牌扔到了他们跟前,眼角泛着风吹的红,“我要见我的同袍。”
*
柳鹤轩被捆着双手,疲惫地垂着头。
他们先前被关在一个帐子里,后来又被拖到空地上,边陲时不时刮过刀割般的风,并不好受。
因为他先前下令烧粮,因此马匪对他格外“照顾”了一下,他挨了两脚,腹部正抽疼。
但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他们剩的四人中,有个都察院的一直在哭哭啼啼,等马匪进来拽起他们时,那哭声瞬间更大了。
“我不想死!不想死,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吧!”
柳鹤轩觉得更疲惫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被带出营地后,他会见到一个根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柳鹤轩不可置信睁大了眼——
江砚舟!
都察言官一见江砚舟,也顾不上其他,激烈挣扎起来:“殿下救命,殿下——!”
江砚舟看到他们全须全尾,手指微微松了松,但是,不是还有十来个士兵吗?
头目恰好开口:“活着的都在这儿了,你见了,说吧,要怎么交易?”
活着的……都在这儿了?
他被突如其来的寒意贯穿——像冬夜的风裹着雪粒钻进单衣,一瞬间手脚都冻得发麻,血液仿佛凝成了霜。
江砚舟用尽毕生力气,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尝着血味,向来秋水潋滟的眸子沉作寒潭,他恨透了面前这群人。
但至少要把柳鹤轩他们救出来。
江砚舟咽下了血腥味,艰涩道:“交易是,我来当人质,放他们走。”
头目一愣,随即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我当你来跟我谈粮食,结果你想换人质?我可以直接把你拿下,为什么还要换?大启人,你是天真还是愚蠢,知不知道——”
江砚舟在他轻蔑的神情中,用那把护身的匕首,缓缓抵上了自己脖颈。
马匪头目的笑声戛然而止。
江砚舟的手因为长时间驾马而脱力,但他贴在脖颈上的刀却非常沉稳。
银亮的刀锋靠在那段脆弱雪白的脖颈上,莫名让人心惊,头目眯起眼,想知道江砚舟到底什么意思,就听到这位太子妃道。
“我知道你是风伽国的人。”
头目面色瞬间变了。
“我已经告诉了传信的兵,为大启带去了这个消息。”
这话当然是编的,江砚舟先前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直到见了头目本人,才从他一些习惯、面貌,交流风格等去跟史料以及太子府收集到的一些情报对比,勉强猜出他大概是哪国人。
江砚舟越到这种时候,情绪和心跳都会异常地听话,他连气音好像都消失了,平静得诡异:“你伪装成马匪,大启增兵,是要改变西域现状,太子妃若死在这里,皇帝为了颜面,打完鸦戎,下一个就轮到你们风伽。”
永和帝好脸面这种事举世皆知,头目惊疑不定:启朝皇帝没准真做得出来。
江砚舟究竟是怎么知道他身份的,该死!
头目脸色沉沉:“照你这么说,我拿你当人质,就不能像宰了他们一样宰了你,那我有什么好处?”
“恰恰如此,用他们,你想威胁望月关,用我,你却能胁迫大启,当时候广宣天下,要永和帝用金银财宝粮食物资换我,还是为了颜面,他会的。”
都察言官忙叫道:“对,对!还有说不定太子也会直接退兵,真的!”
头目刮了他一眼:“皇帝先不提,我听说大启太子和太子妃根本不和?”
为了活命言官也是豁出去了,什么瞎话都敢编:“假的,都是假的,实际上他们感情甚笃,情深意重!”
柳鹤轩这样温和的人都忍不住虚弱着斥道:“……闭嘴吧。”
他怆然抬头看向江砚舟,却什么话都不能说。
因为从江砚舟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开始,他就不可能轻易全身而退,此刻无论说他跟太子关系好或不好,甚至说他不是太子妃,都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