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2008/半句再见(校园篇完)(第2/2页)

现在是什么意思?她不装了,她不想在他身上费一点功夫了。

她不喜欢他了。

胃部酸涩的苦水从下往上,从喉管漫到口腔。

冰天雪地里,陆远峥好像又回到了夏天的衣柜里,那怕他哭喊得有多大声,阿妈都不会回来找他。

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远峥点了点头,语气决绝带着恨意:“周絮,别再让我遇到你。”

他用力撞过周絮的肩头,走进了暴风雪里。

周絮在雪地里站了好久,直到门卫走过来提醒她快到门禁时间,她才从雪里拔出双脚。

没走几步,就又摔在了地上。

周絮的双脚全部都麻木了,动也动不了。

她摊开擦破皮的掌心,看到中间的部分被指甲掐出了一个浅浅的月牙。

或许是今晚的风太大了,在她心里破开了一个洞,风雪在里面融化,最后变成温热的液体。

周絮的心口,有一只流泪的眼睛。

陆远峥走了不到半里,便再也撑不住。

他扶着路旁的一棵树,弯腰开始呕吐。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陆远峥几乎坐了一整天的火车,虽是买的卧铺,但整个车间闹哄哄的,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他毫无食欲,几乎一天都没进食,只在下火车后买了一碗面。

现在也尽数吐了出来。

可胃部却还是止不住的反酸,眼角溢出来的泪冻结成了冰花。

陆远峥只买到了回去的硬座票,凌晨四点发车。

火车站的座椅是铁做的,又冷又硬,陆远峥就靠在那儿,一动不动,目光有些涣散。

站内没有空调,窗玻璃封的不严实,料峭的寒风慢慢渗进来。

陆远峥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在冰火之间,冷冷热热间牙齿不停地打颤。那根本来用于保暖的围巾已经被雪水弄湿了,脖子里一片冰凉。

他的身体一半在夏天,一半在冬天。

一半淋着雨,一半淋着雪。

火车准点发车。

陆远峥坐在靠窗的位置,遥遥地看到站台上有一对情侣相拥在一起,难舍难分,然后踏上两列不同的列车。

京阳站的灯牌逐渐远了。

风雪未停,他看不清了。

陆远峥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子,将手表取出来,握在掌心里。

坚硬冷凉的表盘贴着他柔软的掌心。

其实从见到梁译的第一眼,陆远峥就认准了他是那种家庭出身极好,父母恩爱、家庭和谐的小孩。

梁译的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他从小渴望着的,被爱着、被呵护着的幸福感,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正常地去爱,也能被爱,而不是像他一般,只会被抛弃。

人总是对自己在意的东西格外敏感。

但最在意的,却往往得不到。

如此可笑。

陆远峥凝视着表盘上走动的指针,扯了下唇角。

他微微开了点窗户,寒气透过来的一瞬,手表被扔了出去,摔向铁轨,脆亮的撞击声后,又被弹到了一旁的雪里。

表盘上的指针瞬间停摆,时间就这么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