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正文完(第4/7页)
察觉自己在因为雪聆远嫁,许是与人和离刚回来而庆幸,心中愧疚更甚了。
雪聆过得如此不好,他竟生了喜悦,实在不该。
雪聆眼看着他脸上愧疚一层叠一层地变浓,以为他还在愧疚小白的事情,“夫子不必愧疚,此事我不怪你。”
其实她早就知道小白活了多久,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再兼之当初纯仇富,还色心大起惦念辜行止的美貌,才做出那种事。
现在想来,再来一次,或许没有小白,她看见辜行止倒在院中,也还是一样会这样做。
想到辜行止,雪聆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不归家,在这里徘徊,忽然犹如醍醐灌顶。
她就是馋辜行止,不舍得离开。
雪聆想通后抱紧包裹,不等柳昌农开口,亮着眼道:“柳夫子,我们改日再聊,我现在还有事要归家。”
柳昌农口中的话压下喉,看着她不知是想到什么归心似箭,说完便匆匆离开,连发丝都透出雀跃。
只能等下次了。
柳昌农失落垂头看着手中的书。
雪聆想通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不一定能从辜行止身边逃走,他想要找她实在太容易了,可这一切前提为,她为何要逃?
辜行止又没伤害她亲近之人,她又是个贪财好色之徒,为何放着好生生的美色和好日子不要,要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前二十几年她早就将苦日子过够了。
雪聆想到自己险些与富贵擦肩而过,便恨不得足下生出一双翅膀飞回去。
当她急急跑回家,发现院子里晾的衣裳和被褥已经被收起来了。
天刚放晴,又没下雨,怎就将被褥收起来了?
雪聆仅疑惑一瞬,未曾多想,轻快地朝屋内跑去。
“辜行止,辜行止。”
她以为和往常一样,推开门便是他,这次推开门却看见他躺在榻上,身躯蜷缩在她的衣物、被褥中,而血浸得灰白的褥子一片红。
雪聆吓得将手中的包裹一丢,急忙跑上前:“辜行止,你怎么了?”
她只是出去一趟,回来他怎么就倒在血泊里?
雪聆慌得六神无主,四处找他身上的伤口,直到看见他翻出血肉的手腕,眼泪一下就夺眶而出。
辜行止他……割腕了。
她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去探他鼻息。
辜行止此刻忽然睁开迷茫的眼,握住她的手压在脸下,轻声呢喃:“雪聆,你回来了。”
还活着。
“辜行止你先别睡,我、我去给你找止血的。”
雪聆颤栗着去找东西为他止血,好几次险些站不稳,好不容易找到之前准备的伤药,赶紧过来包扎。
辜行止也已经醒了,安静地看着她哭红的眼,抬起另一只手抚摸她还在落泪的眼:“你哭了。”
雪聆抬头看见他在笑。
都快死了,他还在笑。
雪聆又重新低下头默默垂泪。
辜行止的伤口并不深,像刻意的,等时间慢慢死。
“雪聆,别哭。”他抬起她的脸,失血过多的薄唇贴在她的眼角,吮吸涌出的泪,嘴角却在往上扬。
雪聆睁着红眼,抖着嗓子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说:“我在等雪聆,一直在等雪聆回来。”
雪聆哑口无言,他分明在割腕自杀。
可暮山不是一直在辜行止周围,怎么他没看见,就这样任由他死?
她一开始不知道暮山就在周围,云儿能及时回来,与辜行止脱不了干系,她那夜只是试探随口一提,云儿真的回来了,才确信暮山在。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窗户紧阖,而她进来时连门都是关上的,若她不回来,他便是死在屋内也无人发现。
“你知我这次出去,或许又不会再回来了吗?”
辜行止吻她发白的唇,“知道。”
“那你知道还……”她想问他,可看着他平静的黑眸忽然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要走,所以没想要活,但仍旧有一丝期盼,等着她回来。
想到她若是没有回来,他或许就死了,雪聆心便揪得生痛,同时也茫然不解,为何他比她所想的更离不开她?她以为只是执着一时,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为什么?”她不懂。
辜行止抚摸她茫然的眉眼,低声说:“我在等雪聆,但知道雪聆要走,我便想囚禁你,可我留不住你,也想放开你又放不开。”
“雪聆,你走了,我便也就死了。”
他眼底映着她哭红的脸,轻声问:“雪聆,你说我该怎么办?”
雪聆答不出来,他替她回答。
“雪聆,爱我,‘观音化倡’,‘尼佛割肉喂鹰,舍身喂虎’,皆为救世济人,但只雪聆你能救我。”
他抱着她拉进怀中,受伤的手一点点挤进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紧扣,字字句句萦绕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