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6/8页)

出来了,这次是真的逃出来了。

这次她要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被辜行止找到,对,还有饶钟,她得先找到饶钟尸体。

兴奋冲击雪聆的脑袋,她靠在木桶里听见轮子停下。

等到下人要倒杂物时,她才趁机偷偷掀开盖子爬出来。

她连跪带爬地躲进拐角处,紧张捂住嘴巴听那位下人疑惑自言自语。

怎么好像听见有人的脚步声?

雪聆躲在角落里面好想回答他。

是她,是她跑了,辜行止都不知道。

她憋得脸通红,等下人重新驱着马车离开,才从里面披头散发地出来。

雪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出来太着急了,还穿着木屐呢。

可那又怎样?

她自由了。

久违的空气使她高兴得语无伦次,像是终于能逃生的小猫,一下跳下台阶,提着裙摆不要命地往前跑。

出来了,她终于出来了。

她好轻易就出来了啊。

雪聆往城门走,等到后才想起来她没有路引,没有能证明身份的文牒,她连城门都出不去。

出不去便意味还会被辜行止抓住,他这次真的会撕了她的皮,抽出她的骨头吧。

老天,辜行止怎么不去死啊。

雪聆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目朝天俯拜神仙。

赶快把辜行止收了吧,别缠着她了。

在她边跑边求玉帝王母、雷公电母、九天神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甚至还求阎王爷时在她就在街上看见了暮山。

是辜行止发现她了,让暮山来抓她了。

有暮山必有辜行止。

雪聆不想被抓回去,所以慌忙在街上狂奔。

天还没亮,街上并无多少人,无人看见她像个疯子一样头发散乱,一个劲地朝着前方跑。

可她两条腿,用上手也跑不过一群人的快马。

雪聆被抓住时坐在地上,脸白如纸,看着不远处疾步而来的辜行止,脑子完全无法思考,只看得见他漂亮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心里还在想。

观世音菩萨、玉帝王母……十八罗汉啊,都是假的,没有一个能救她。

雪聆被抓回去了。

和前头几次不同,这次她是哭哭啼啼回来的,他似乎也没了好脾性,在她一次次哭着想要逃,想要跳马车,跳楼,那一刻他就变得刻薄恶毒,撕破温良的皮相,成了恶鬼。

他问她要去哪,问她为何要走,不停地问。

雪聆在浴池里面呛了一口水,抹着脸转身要朝着浴池边上爬。

身后的辜行止穿着单薄宽松的寝衣一步步进到水中,俊美冷眼上挂着几滴池中水珠,身上的衣袍紧贴窄腰紧臀,好似水中魅惑人的触须美人鲛,抓住了她往上爬的腿。

雪聆回头时想飙泪,她从未见过神情这般复杂的辜行止。

他好像恨她,好像又在爱她,不愿错过她脸上每一道神情,像妖化的尸体朝她靠近,还散发着引诱的冷香,沉沉地迷惑她的兴致。

“不要过来。”她疯狂摇头

“不要,救我,不要抓我,放开啊。”

她想要蹬开他朝门口叫人,期盼有人能救救她。

可无人能救她。

那双脱去黑皮手衣的手好似有触须的吸盘,轻易便握住她爬上岸的脚踝,最后还是被一点点拉回水里。

雪聆落进水里后背贴在冰凉的池壁上,终于正眼看眼前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的辜行止:“你想做什么。”

他拔出放在岸上的匕首朝她走来。

雪聆想往后退,可身后去退路,周围的门窗亦紧闭着,她无路可逃。

辜行止停在她的面前,提着镶嵌宝石的匕首,乌黑的湿发凌乱地贴在脸与锁骨上,眼冷得像秋月,瞳黑得像是两丸黑水银,看不出里头的情绪,总之摄人得厉害。

也就一个金玉养出来的上层人眼神,雪聆就腿软得想找个壳钻进去。

辜行止看着她明显的抗拒,将手中匕首递给她问:“想不想要?”

雪聆摇头,脸颊边贴着的水珠晃进池里,不想拿他递来的匕首。

他也不在意雪聆的退无可退,站在她的面前脱下贴在身上的白袍。

雪聆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下意识想转身,余光却先看见他露出的身躯异常怪异。

“雪聆。”他叫住她:“你看我。”

雪聆转过脸,僵着眼珠看他白皙的胸膛上分画着红色的纹路,从左侧开始,画着一条笔直的红线,被水打湿后晕染出血一样的墨痕,而他用匕首从肩往下慢慢划。

“看见了吗?这是为你留的。”

他语气又平静了,雪聆开始不安,看着匕首尖端挂着的红心跳如雷,忍不住攥住水怒吼道:“癫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青年半边身子浸在水中,湿发贴在后腰,阴鬼般用目光攥住她,脸上浮起奇异地笑:“你总是问我想要做什么,你明明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