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4/5页)
上次生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雪聆也同样害怕他说她很烫的话。
她忙不迭点头,生怕点慢了就被他按着狂干,泪哗哗地道:“喝。”
辜行止轻笑,抿了一滴她流在脸颊的圆泪珠,放开了她。
雪聆骨碌滚去角落,露着一颗头发凌乱的头,看着他端起了似乎自她从马车内醒来,便存在的一碗药。
他放在她的面前。
雪聆怯怯地伸出手指,碰了碰药碗,发觉是凉的:“要热一下吗?”
药凉了不好喝,会更苦。
辜行止却摇头:“凉了喝下才有效。”
好怪的伤寒药。
雪聆端起来悄悄露着一只眼盯他,大口咽下碗中的药,意外发觉竟不是苦的,而是带着某种香,和辜行止身上的香格外相似,喝下后有种说不出口干心燥。
一口气喝完后,她有些回味,问:“这是什么药?和我以前喝的有些不同。”
辜行止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放置一旁,“春风散。”
雪聆一听这名,眉头猛然一跳,讷讷蠕动湿润的唇瓣。
这是她之前为了防止辜行止趁她不在家偷偷跑走,随口捏造的药名,都已经差不多忘记了,现在他无端提及,免不了一阵心虚。
所以她自然不会以为真的春风散。
雪聆喝了药后身子没那般冷了,看着他抬手解开领口的结扣,似要换下湿衣,嗫嚅着唇几次欲开口。
辜行止褪下湿袍,仅着雪白里衣与她靠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问什么?”
雪聆咬咬牙,忍着对他的畏惧,手指从被褥中伸出来,牵着他的衣袖小弧度摆动,“我能在悬崖下找找吗?”
饶钟掉下了悬崖,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的尸体,如果没有找到最好,饶钟聪明,而辜行止如果要杀他,不会是掉落悬崖,而直接是一具尸体送来。
在没有看见饶钟之前,她不信他死了,就算死了,她不能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里面。
“雪聆。”他看着她,不赞同她亲自去:“有人会去打捞,万一你落下水里,我会担心你的。”
“可是。”雪聆眼珠乱着,紧攥他衣袖的指尖发白,“可是我不放心,想亲自去找,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我都无法为他收敛尸骨,还能有谁?他能放心走吗?”
“我想去找他。”她自认于间接杀害饶钟的人,此刻语气是心平气和的。
辜行止却还是拒绝了她。
雪聆不可,我担心你。
雪聆,有人会去找。
雪聆,外面危险……
他拒绝她,一遍遍拒绝。
他不准她去找饶钟,可凭什么不能?是她害了饶钟,如果不是因为她招惹了辜行止,婶娘家不会出事,饶钟不会跑来找她。
如果……如果当时她没有同意和饶钟走,现在他说不定还活着,婶娘家也能有个血脉流传。
所以他凭什么不让她去找?
郁气凝在心中,雪聆睁大眼空空地看他:“为什么不能,你都杀了他,我、我就是去收敛他的尸骨,也不能吗?”
“雨下大了,江水上涨,找不到。”他垂眸握住她泛白的手,修长分明的玉指挤进她的指缝,与她亲昵地十指相扣。
“你找不到他了,他会被水冲走,最后沉下水底,成鱼腹中食,而你还活着,万一掉下去我也会如你一般担心的,现在有人去找,我怎舍得你亲自去蹚浑水?”
“我舍不得。”
雪聆听着,看着他眼睫颤在纯白的脸颊上,温柔得如慈善的菩萨,喝药后压下的寒凉又没头没尾地窜进了身体。
她几次张口,最终吐出怨恨:“可你杀了他全家,又杀了他,连尸体也不捞起来,他会成厉鬼回来报仇的。”
算命的说她天生带煞,命格不好,周身鬼气,所以饶钟回来或许进不了她身,但辜行止可以。
冤有头债有主,饶钟会来报仇的,捞起他的尸体好生超度一番,虽不能抵过,心却安啊。
可辜行止间隔良久才一字一顿,温柔地连接吐出:“世上没有鬼,他回不来,你也只有我了。”
雪聆眼空空地望着上面,脸颊冰凉。
身边的青年美艳如活的鬼,湿软的唇在她冰凉的颈间划过,气息微喘地呢喃:“还有……我没杀他全家,他也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逃跑跌落悬崖,我要的只是你,他们和我无关,且也无空去想他们,因为我的心里只有雪聆,只想与雪聆长相厮守。”
他否认杀过饶钟一家,雪聆满腔的恨意因这些话而蒙上尘土,因为她知道辜行止不屑骗她没杀人,他杀人随心,杀了便是杀了,从不在她面前掩饰本性,或许是她想错了。
雪聆茫然眨着眼看身上的辜行止。
“雪聆。”他指尖撩开她身上还湿着衣裙,眼尾微湿润出粉红,唇色艳如丹砂,“我自始至终要的只是你,你不是羡慕别人身份贵吗?等京城的事结束,我为你求诰命,带你去晋阳成亲,我也已经让人在晋阳打造了和那间院子一样新房,以后……以后你就在里面住,我永远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