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5页)
“这便是从悬崖边下的树枝上取下的,而底下是冲堤的江水,人应该是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
江水湍急,便是善于凫水之人掉下如此宽而急的水中,也难以存活,所以落下去的饶钟只有死路一条。
辜行止拿起被雨水打湿的手链,垂眸看着呆滞的雪聆,抬起她另一只手,一点点将还滴着水的手链戴了进去,并且温声嘱咐。
“我说为何你手上的不见了,原来是在此处,下次别再弄丢了,不小心弄丢的东西不是每次都能找回来的。”
手链还滴着水,冰凉的金珠子贴在肌肤上,雪聆感觉不到别的情绪了,只有冷。
说不出冷,冷得牙齿克制不住开始颤栗,她甚至能从雨落伞面的啪嗒声上,听见自己的牙齿发出了‘咯吱咯吱’声。
那是之前她给饶钟的,他真的落下悬崖了,或许成为了鱼儿的口中食。
饶钟……死了?
她双膝发软,两眼僵硬往下滑。
辜行止干脆递伞给身边人,横抱起她折身往马车走。
雪聆被抱回了马车。
她一向怕冷,所以一进去连身上湿漉漉的裙子都没换,直接裹着一床褥子,从头到脚的将自己罩在里面发抖。
辜行止看着,欲伸手剥出她的脸。
雪聆慌忙躲开,如被人触碰的蜗牛,蜷缩在角落继续发抖。
此刻她无比清醒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人,视人命为草芥的权贵,没有感情的……疯子。
雪聆牙齿咯吱发抖,拼命想要抑制,可越是如此抖得更厉害了。
直到裹在头上的被褥被剥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露了出来,睁着的眼睛呆呆地失神。
辜行止亲了亲她的额头,寸寸握紧她的双手,低声问:“怎么这么冷,手脚要放我身上吗?还是我躺在你旁边为你暖暖。”
雪聆畏冷,冬翻春的那段时日寒气她都害怕,所以那时候她喜欢贴着他,将手放在他的胸口,脚也放在他的大腿间取暖。
但现在雪聆不想。
她白着脸摇头,想心平气和的与他说不用,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一张口便是牙齿疯狂磕碰的乱音。
咯咯咯……好乱。
别抖了,别抖了。
雪聆拼命压抑,压抑得身子开始发抖,疯狂颤抖。
如此反常使得辜行止抬起了她的下巴。
雪聆避开他那双冷淡得非人的眼,他又俯下身把一整双黑得如漆釉的眼都放在她的眼前,从敞开的衣襟散出蛊惑人心的媚香。
“眼睛红的,你在哭吗?我没看见眼泪。”他专注地盯着,像猫一样。
雪聆当然没在哭,所以也没有眼泪,她只是单纯的害怕他,这种害怕使得她现在都无空去想饶钟的事。
“没、没有。”她弱声摇头,湿发贴在脸颊边,看起来乱糟糟的。
他看着,忽然呢喃:“美。”
雪聆没听清。
他捏着她的下巴又道:“看起来和那天清晨一样,被弄得湿漉漉,乱糟糟的。”
“好美啊。”
他俯身朝她靠去,脸颊有些红,声音也染了点色情地喘,清冷面容晕出动情的妩媚。
雪聆看着放大在眼前的脸,若放在素日她会被这副魅鬼般的容貌吸引,可现在,她只觉得靠来的不是人,而是真的鬼。
她匆忙转头避开。
辜行止的唇落在了她的耳畔,薄湿的眼皮上折,凝着她侧颊上淡得恰好的雀斑,一点点,慢慢地细吻。
脸上像是爬了小蛇,雪聆往后退,他抬膝跪在她的身边,堵了她所有的退路。
“雪聆。”他从齿间模糊地挤出她的名字,清温的腔调似含有怪异的激昂,“别紧张了,我和你说说话罢,给你念诗。”
“喜欢听什么?”
雪聆摇头,她不想听。
他沉思,遂如唱:“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①
梅子落地,树尚存七分,有心求我,勿耽搁时辰。
他所念唱乃晋阳适龄女子遇见心仪之人,盼嫁的急迫之情,可雪聆被他身上凌乱的香弄得头晕眼花,又因没读过书,听不懂他念的是什么。
她牙齿抖得疯狂,抓住他垂在手背上的头发,疯狂往一侧拉扯。
别亲她了,别亲了。
雪聆害怕得眼眶的泪狂飙,眼看着青年如痴如迷,不觉头发被扯地疼痛,反而露出几分霪浪的神情,喉咙中发出的喘息很重。
这副动情深处的神态,雪聆便是不用仔细去感受,也知道他性慾颇高。
可她身体不行,心里也不行。
甚至想要不然没出息地跪求他,别缠她了。
而她狂飙的眼泪落进他的唇中,像是抑制毒的解药,他睁开迷离的眼,侧首与她耳鬓厮磨。
“雪聆你身子好烫啊,等下会生病的,所以喝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