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两人现在彼此已是最亲之人, 打算以姐弟身份去另一处重新生活,所以倴城定是不能回了,两人凑在一起商议去何处。

饶钟道:“雪聆, 其实我瞧那赴州就不错, 我刚问了那嫂子, 觉得可以,你不是说冬天怕冷嘛, 那和倴城不同,春温夏凉, 冬暖秋宜, 正是个好地方,等我们到了那,我找个长工做, 日子也能过得很舒服。”

雪聆路上也听了些, 倒是无意见:“嗯,行, 就先去赴州吧。”

饶钟拍案道:“就这么说定了, 我还替你问了,那妇人在赴州给人做零工, 不必签卖身契便能给大户人家做活儿, 你到时候可以随她一起去。”

雪聆道:“我不给有钱人做活。”

饶钟乜她:“怎么了?别怕, 天高皇帝远, 世上有数不清的人, 茫茫人海,要找人难于登天,不会被发现的。”

说完饶钟才看见雪聆脸上表情,顿了顿, 凑过来上下一扫,咂舌道:“雪聆,你还嫉妒有钱人啊。”

雪聆横他一眼:“怎么,不能吗?”

饶钟苦中作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忘记啊。”

雪聆忘不了。

当年倴城水灾后闹饥荒与瘟疫,差点满城倾覆,朝廷派下来的赈灾粮食全进了那些有钱人口袋,给她这种真正的难民喝掺壳的米汤,难民们一个个瘦得裤腰带都勒不紧,而反观那些人各个吃得肥头大耳,腰缠万贯。

她当初为了吃一口馒头去求他们,孰料那些有钱人情愿将吃剩下的馒头丢进水里也不给她,觉得她这种人玷污了他们的高贵,所以雪聆最恨的就是有钱人。

现在饶钟拿这事说,她不觉得自己记仇,瞥他笑得捧腹,道:“我就在心里恨恨,嫉妒一下又没做什么……”

话没说完,她想起了辜行止。

该死,还真做过。

幸好饶钟并未发现她的心虚和失落,笑了后见天色已然不早了,明日还得继续赶路,便起身打算回屋休息。

“雪聆,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别忘了明日卯时初继续出发。”

雪聆点头:“晓得,你快进去睡,还有,别总是一会叫姐,一会又没大没小的叫我雪聆,方才我和那婶子解释你我是姐弟,她都不信了。”

想到妇人当时看她的眼神,雪聆忍不住扶额。

饶钟叫法一会儿换一个,旁人都不信,还以为她是和人私奔的富家小姐。

“知道了,反正都一样。”饶钟打着哈欠,回得不经意。

雪聆瞧他如此没正行的样,心中暗忖等去了新地稳定下后,定要改改他这脾性。

夜已深,两人各自回了房。

雪聆洗漱后摘下身上的首饰,擦拭了又擦,极为爱护的用白布裹住好,藏在贴身里衣中。

因着决定要走,她出门时特地穿戴了许久金首饰,银的看都没看一眼,有了这些纯金打造的首饰,她这辈子应该是无忧了。

算是在辜行止那得的受惊费。

想到辜行止,雪聆坐在床边摸了摸沉甸甸的布袋,心情生出几分复杂,但更多是为今后日子的向往。

早上雪聆被饶钟在外面的敲门声闹醒。

她打开门,饶钟挎着包裹见她头发杂乱,一副没睡醒的睡意惺忪,催促道:“出发的时间快到了,你怎么还在睡?”

雪聆做了噩梦,梦见辜行止将饶钟一家都杀光了,还把她抓住关起来不见天日。

她这会浑浑噩噩地看了眼天边的时辰:“不是还有会吗?”

饶钟推着她往屋里面去:“没时间了,我昨天去打听过,这间客栈提供吃食,我们现在吃点东西,然后再买点干粮,这样省得我们路上饿,要知道路上的吃食可贵了。”

雪聆被他推坐在木杌上,这会清醒后有些惊奇地看他。

饶钟跨坐在椅上:“别这么看我,还不是我上过这种当,我想那辜……肯定会去京城,所以就赶快追上来,结果走得着急,没来得及准备,路上饿得不行,然后买了块干粮,知道花了我多少吗?”

为了不被人听去,他不说辜行止的名字和称呼便学鸡叫。

雪聆听得想堵耳朵,配合他问:“多少?”

他伸出手比划,愤愤不平:“十五个铜板!平日里一两个铜板的干粮,我买成十五,你说贵不贵?后面我是饿到京城的,进来差点被人当成乞丐撵出去。”

雪聆也没出过远门,闻言也是大惊,随后咂舌:“明明能直接抢,非要给你一块干粮。”

饶钟好声没好气道:“你现在知道这免费的吃食,有多重要了吧。”

雪聆赶紧点头:“快,你快出去,我马上就收拾好出来。”

“行。”饶钟挎过包裹在外面去等她。

雪聆很快就收拾好出来。

两人先去吃了几个大白馒头垫肚子,然后又买了些干粮打算在路上用,等到出来时马车里已经坐满人,就等他们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