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3页)

谁知这副皮囊下有常人难闻见的媚香。

辜行止自始至终都看着雪聆,见她眼中无意露出的神情,眼尾轻垂下,在如此目光下生出几分不合时宜想亲她的欲望。

雪聆心中狠狠嫉妒一番他的美貌,转头问管事:“还要走多久到?”

管事道:“回娘子,随时都可以上船,是上船还是再走走?”

雪聆:“先上船罢。”说罢,想起来转头问辜行止:“上吗?”

“嗯。”他下颌矜持一点。

船是花船,并非那种饮酒作乐的花船,而是壁面刻满莲花,船篷插满娇艳莲花,垂帘轻纱如绿粉花瓣的花船。

雪聆一登上船便被迷了眼。

待回神,船上已只有辜行止与她,再有充当一划船船夫的暮山。

雪聆脱靴,赤足踩在铺簟上,跪坐在辜行止身边,似才想起来转头问暮山:“这湖瞧着风平浪静,应该不会翻船。”

暮山答道:“回娘子,不会,属下会划船。”

“那便好。”雪聆压下心中失落,又不禁问辜行止:“你会凫水吗?”

“嗯?”他眉扬,慵懒倚撑在矮案上,冠上垂珠倾泻成水精般逶迤簟上,体态休闲而纤长,宛如一幅画。

雪聆面不改色道:“我不会凫水,所以问问你会不会。”

辜行止展开一本竹简,垂眸看着道:“不会。”

“啊。”雪聆遗憾,紧跟着小心对暮山道:“暮大哥一定要小心划船。”

暮山倒是沉默了片息,遂应下:“娘子且放心。”

雪聆放心转头,捻起糕点开始吃。

而正划船的暮山脸色微妙有变。

他记得雪聆会凫水,当初他怀疑雪聆便是因为她为了救落水的莫婤,将那碎玉落在了水里被人捞到,可现在她却和世子说不会凫水。

暮山划船小心的同时,余光留意着身边的雪聆。

花船渐渐驶进荷花深处。

辜行止在看书,雪聆不识字,探头看了几眼,旋即便失了兴趣,转头便被船下景色吸引。

她一趴在船沿,好奇地打量深不见底的湖面。

里面种着许多荷花,又因湖面巨大,水下全生着根茎,映衬得底下难辨。

雪聆伸手捞了下水面,忽然转头看了眼划船的暮山。

她发现暮山在看她。

雪聆收回视线,低头看着从眼前划过的水波。

暮山会划船,那必定是会凫水,最好是趁其不注意。

想到等下要做什么,雪聆的心口便不停砰跳,没轻举妄动。

暮山划船时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经意往后看了眼,见雪聆趴在船沿一壁捞荷花,一壁扭头对正懒懒看书的世子笑说。

“辜慵,想不想吃莲子?我给你捞几朵起来。”

雪聆甚少唤他的名,辜行止闻声抬眸,看着她穿着不久前在靖安楼里选的杏色襦裙,长长的辫子放在身后,在波光嶙峋的夏湖上抓着一朵艳丽的荷花回头笑得灿烂。

这一刻,他想到了夏末的傍晚,那将要落幕的赤红的朝霞,用尽力气,无与伦比的生命与绚烂。

他受她诱惑,脸上不自觉浮笑,“好。”

他想向她靠近,可刚放下手中书,便见原还倚在船边的雪聆似一手拽住了什么难拉动的根茎。

船在往前划,她瘦弱的身子一下被拽着往水下拉。

“啊——”雪聆惊恐地叫着,半边身子已入了水。

暮山闻声停船,但已是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看着世子伸手去捞人,却只抓住了雪聆发上的铜铃。

扑通一声,雪聆整个身子被水吞没,杏花裙摆漂浮着浸没。

暮山一直留意着雪聆,见她落下,直接跳下去捞人。

水下太多错乱盘亘的根茎,最初暮山还能看见雪聆在水下的身影,似在痛苦挣扎求救,待他游过去却发现只是一件外裳,雪聆在水下凭空消失了。

此后,不止暮山寻不到人,无数人在水下打捞,也只打捞起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与一套雪聆今日所穿的衣物。

暮山无法,只好带着尸体从水中起身,前去向世子请罪。

彼时已是黄昏,世子尚躺在停泊的花船上,仰头靠在边沿,盯着掌心残留的铜铃失神,脸上全是茫然。

莫名的,暮山竟觉得世子可怜,但还是命人放下担架上的尸体,跪在船边请罪。

“世子,没找到雪娘子,只有类似雪娘子身形的尸体,但被鱼儿啃得看不清面容。”

这一幕何其眼熟,在不久前他也看过面无全非的尸体,他听得甚至想笑。

辜行止侧身,长发浸进了水中,花船在水面轻晃,他如从水中爬上船刚化作人形的蛇,瞳孔深幽地看向覆盖白布的担架。

“这般快便啃得看不清脸吗?”

暮山听不出世子腔调中含疑惑多,还是冷淡更多,如实答道:“许是水中养了什么喜吃人肉的鱼儿,也或是水下有荆棘,雪娘子一落水脸就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