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4页)
莫婤做的糕点虽然也好看,但远不比现在摆在白釉碟上的这些形状繁复美丽。
雪聆瞬时抛去刚才的情绪,欣喜低头打量这些东西,喜爱得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天啊,这些漂亮的果子是什么,能吃吗?”
“嗯。”辜行止颔首,剥了一颗荔枝放在她面前的小白碟上。
圆滚滚,白花花的荔枝肉,在小白碟里面划过水盈盈的痕迹。
雪聆爱得不舍得吃,虽然没见过此物,心也明了是贵的,反复问他这是什么?
辜行止被问了几遍,面无韫色,依旧耐心回道:“岭南荔枝,昨夜送进京的。”
“那一定很贵。”雪聆无数次感叹。
辜行止道:“还好,算不得珍贵,只是能吃。”
雪聆哪在听他说什么,用金镊子夹起一块尝了尝,味道好吃得险些连舌一起吞了。
她含着果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牙齿都不敢动,含糊地问着他:“真的不贵吗?”
辜行止剥落果壳,与她说起此物怎么来的。
现已入夏,岭南又远,走水运都得要小半个月,这果子本身不贵,只是因为远而稀少,若是她喜欢吃,能在旺季吃够。
雪聆听得眼泪哗哗,不是因为觉得吃了稀少的果子而感动,而是因为以前她穷的时候想过要去海上,不过那时候她拼死拼活还选不上去。
原来他们有权有势的人想要什么只需要张张嘴,那运来的贵物,先进的是他们嘴巴,像她这种普通穷人,可能一辈子连见……不,连听都没听过。
她问:“这叫什么啊?”
“荔枝。”
“原来是荔枝啊。”
雪聆又流嫉妒得眼泪了,她真的没听过。
她咬着果肉哭得正欢,温热的指尖从她眼角拂过,打断了她流泪的眼。
雪聆往上一看。
坐在身边的青年伸着猩红的舌尖,像只漂亮的狐狸在舔着指尖的泪,黝黑的眼底掠过不解,问她:“为何哭?”
雪聆卷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支吾两句,说不出自己活了二十几年,从没听说过什么东西叫荔枝。
她随口找了理由解释:“太好吃了,我以前没吃过,好吃哭了。”
辜行止自幼吃惯了这些,且因他食欲向来不强,只是知晓雪聆喜欢吃贵的,喜欢吃漂亮的,所以才会命人摆上来,不懂她会因为漂亮、贵,而想到自己狭窄的眼界和曾经过的苦日子。
她是穷人,惯用下等人的想法去想,那些在海上艰难运送荔枝的穷人之所以存在,只是为了让这些贵人吃上一口‘不算贵’的果子。
她好伪善啊,应该为吃贵东西而高兴的,而不是想这些。
所以雪聆悲伤、难过,甚至哽咽地点头:“真的太好吃了。”
辜行止不言,又剥了几颗放在她面前的白碟子上。
雪聆执勺舀进嘴里,吃了果肉吐出果核。
一颗白嫩嫩的荔枝肉又咕噜在碟中,圆滚滚得像眼球,可爱地盯着她。
雪聆又舀了几颗吃,吐出果核。
这次没荔枝肉了。
她疑惑抬起还含泪的眼看他。
辜行止眼神不在剥荔枝上,而是在盯着她。
这是在看什么……?
雪聆有些紧张,他的眼神实在太怪了,好似在疑惑为什么还没流出来。
那是和舔她时一样恐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