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世子。”
不少人齐声唤,雨珠落在蓑衣和斗笠上,黑夜也被浸湿出凌厉煞气。
不是雪聆。
很多人,但无一人是雪聆。
辜行止冷漠杵立在屋内,白布覆盖的眼睫轻垂下,脸上的神情淡去。
主子不言,暮山跪在雨幕中看着站在门前的清隽青年。
只见世子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一身粗布棉麻,再也找不到曾经远山之雪的气概,甚至脖颈上还戴着狗才会戴的项圈。
暮山眼中浮着惭愧。
自从世子遭遇刺杀后失踪,他暗中没日没夜地排查,挨家挨户地寻,却没想到世子竟然就在眼皮底下被人囚困着,还差点与世子失之交臂。
暮山等候世子发话。
而等了许久,前方的青年似回过神,平静得无丝毫情绪波动。
他靠在门上,只问:“你为何会在此?”
所以雪聆没归家,是因为被他们抓走了吗?
他气息冷沉,甚至有杀意。
暮山不觉那杀意是对他,恭敬答道:“回世子,自那日世子被人劫走,属下便顺着踪迹寻来,沿路发现数具被丢在荒野的刺客尸体,料想世子应是脱困正在某处养伤,便想要等世子属下联系,谁知一直没等到,直到前不久在桃花道观中,一人在河里钓起了世子随身佩戴的玉典卖,刚好被属下发现,便顺着而来了。”
最初他以为是拾到玉的人藏了世子,抓住人严刑拷问后他才脱出是在桃花道观钓到的,他再顺着玉佩查,发现了有过几面之缘的雪聆曾掉下去过。
他本就怀疑雪聆知晓些世子的消息,接触打探好几次,她迟迟没承认,他只当做是自己猜错了。
直到碎玉出现,他去寻雪聆,虽然她仍旧不承认,但他心中已然疑心是否是雪聆收留了世子,便就以为是世子的吩咐,还有些犹豫。
可偏偏,自那以后他发现雪聆不仅躲着他,甚至还辞去了书院的活。
他早就调查过雪聆了,孤女,贫穷,一堆外债还待偿还,是不可能会舍得如此高酬报的书院做工,而也已经过去这般久了,世子就是受伤不便也应该好了,应该是尽快与他取得联系,如今迟迟没有,他想到另一层。
雪聆囚困了世子。
世子天人之姿,在晋阳爱世子的人数不胜数,凡出府,必有掷果盈车,无论男女老少对世子全是爱慕与追捧,一介不起眼的农女哪能抵挡世子,况且世子身体特殊,媚相便更甚。
所以他后来匆忙带人来查雪聆家,可赶到后又没在屋内找到人,他以为雪聆恰巧带世子出去了,又重新调查,结果到处都没雪聆的踪迹。
连天大雨,他想雪聆应该不会出门,这才又回来。
世子果真在这里被人藏在这里,而非他查错了。
想到世子这段时日竟然被人如此折辱,暮山深感惭愧地低着头,等着世子处罚:“请世子责罚,怪属下现在才来,害得世子在此处受苦。”
头顶传来青年清冽嗓音夹杂夜雨的声音,不太真切,暮山还是听懂了。
世子再问:“人呢?”
暮山赶紧答道:“回世子,属下无能,她许是见事情败露逃走了,属下来时便没见人,只见世子……”
想到来时看见世子埋在一堆旧衣物中,暮山头垂得更低。
亏得他曾经可怜过那女子,竟如此对待世子,他若是抓住那女子,定然满刑伺候,教她悔不当初。
这厮心中想着如何为世子出气,顺便抹杀知晓世子这段不堪往事的知情者,而头顶上的世子却想着雪聆没被抓,她是在山上采摘蘑菇,而遇上急雨下不来。
暮山既然已找到他,无论是身上的毒,亦或是抓住雪聆都不过是板上钉钉之事。
他现在只需离开此处,入京城授爵位,回晋阳当北定侯,成为晋阳新主,一切便又会回到正轨,回到他应该过的日子。
可辜行止苍白如冰的手搭在门栓上,却止住了。
若他出去了,雪聆回来会找不到他的。
辜行止垂下手,往后退了一步,冰凉的雨丝打湿了蒙眼白布,他好似被淋醒了。
为何不能走?
若放在此前,他会留下吗?
不会。
是雪聆困他至此,是她狎玩他,让他当条狗还不满足,现在他脖颈上都还戴着她打造的项圈。
是雪聆……
他从冰凉的雨丝中尝到了阔别已久的扭曲冷恨,所以他凭什么要离开?
雪聆也得与他一起走,他要将这段时日所受,全从她身上寻回来。
想到雪聆从今以后只能被囚在他的身边,除了他,不会再见旁人,辜行止搭在门栓上的手克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兴奋的唾液渗在舌下。
“暮山。”
暮山听见世子难言颤栗的传唤,连忙垂首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