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页)

辜行止不言。

雪聆等着他回答,忍不住催促:“是不是啊?你快说,我好等你眼睛好了,为你找家人,好送你回去。”

他欲问她为何无端会提及此事,雪聆从不提要送他走。

可门外院中响起几声幼犬的吠声,他溢出喉的声音戛然而止,天地仿佛只剩下那一声声惹人怜惜的狗叫。

一股寒气不知从何处钻进他的皮肉里,勒住他的心脏,平静跳动的心一下戛然而止,随之便是狂跳。

跳得还急,快得他胃里痉挛得生出想吐的恶心。

雪聆带狗回来了。

所以她今日与人相约好,是去看狗。

她……带狗回来了。

“什么声音。”

他近似被侵占领地的兽,修长如玉的指节扣紧床沿,仔细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脖颈紧绷出两线。

狗叫,是狗出现在陌生处,闻不见熟悉的气味,所以在不安地呼唤。

雪聆从何处带回来的狗,谁给她的?

辜行止僵在昏暗的帐下,耳边是犬吠和雪聆的解释。

“啊,我刚和你说了,我在看狗,今日恰好遇上一只合眼缘的,你不知道,和小白生得很像,我一见它就觉得可能是小白转世,所以就带回来了。”

雪聆说着,留意他脸上的神情。

可惜他蒙着眼,她看不清他此刻眼神,只觉得他浑身紧绷得怪异,令她想到了蛇。

这不是她在外面想的表情啊,辜行止应该高兴,应该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要不然是冷漠的说终于要结束了,不应该是这种紧绷得额颈青筋鼓起的模样。

有点吓人。

雪聆心中浮动不安,急于打破因为安静而凌乱的心悸,起身坐在他的身边:“你还没回我的话呢,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应该算……呃。”

雪聆找不出如何来形容她与辜行止,她一直没把他当人对待,不能说是人畜友好,但她还是催促他快些承认,迫切要他承认,回去后不会转头回来报复她。

“我们相处得这般好,应该算朋友的,况且我还救过你,我也不要你报恩。”

辜行止分散的神识僵硬抽回,听出她话中意。

雪聆在害怕送他回去。

他心无端想生笑,沉压的气息坠在冰窟中渐渐有了一丝温度,皮囊仍然冷冷地露不出丝毫情绪。

雪聆歪头见他迟迟不应,又催促他回答:“快说啊。”

只要他点头,她今日就能送走他。

她觉得无论是谁都会点头,哪怕是骗她,可辜行止好似不明白此间道理。

“不是。”他沉默良久,缓声呢喃:“我与你当不了朋友,与你相处并不和谐。”

她豢养他如猪狗,项圈束颈,强污他身,做过这么多恶事,如何能用一句轻飘飘的友好和谐轻易概括?

他轻声说:“你若放了我,我会杀你的。”

还想杀她啊!雪聆冷不丁受了惊吓,眼眸微微睁圆看眼前平静的青年。

他和往常一样,又似不一样。

他就冷冷地靠在木架上,眼前是铜铃的线,无风轻晃,那血红的线像是将他温柔的脸从中间割成两半,唇在翕合歹毒的恶意。

“你若让我踏出此院,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杀了你。”

雪聆颤了颤长睫,从他的话中惊讶回神,想到以他的身份似乎真的能说到做到。

送走他,他许是真的会回来,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那怎能如此?她没活够,富贵也在手中触手可及,可不送走辜行止,她如何出嫁?

雪聆一时思绪紊乱,低头想着眼下如何做。

越想越后悔当初冲动行事,救人就好生生救人,怎么就鬼迷心窍看着他好看,就做出这种事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无力回天了,雪聆悔得肠子都青了。

后悔后她又觉得好像无所谓,大不了躲进深山老林里面不出来。

念头一起她赶紧压下,可不能这样,她得要去过繁华的好日子。

而方还说着恨她的辜行止忽然伸手,指尖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毫无预兆地低头吻来。

雪聆正思绪打架,冷不丁被他抬脸吻,想推开他,却闻见他身上勾人的清香后又开始晕乎乎的,不自觉攥着他的衣袖仰头回吻。

他吻得深,好似要将她的魂魄从唇舌中吮出。

雪聆本该如往常那样沉溺其中,可指尖不经意碰上他脖颈上的项圈,整个人又清醒了。

天啊,那是给狗戴的,现在还戴在他的脖子上,这怎么能不恨她!

雪聆想到刚才他说过的话。

虽然辜行止不抗拒与她亲昵,不代表他就不恨她,她从他急迫的吻中感受到他的怨恨。

辜行止是恨她的,恨她恨得要死,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该消除些他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