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加更)(第3/4页)

不远处那修建似云中阁的雅致阁楼便是棋楼,在下面便是书阁,以前雪聆时常看见他出入棋楼。

柳昌农问她:“你家狗可好些了?”

雪聆点头:“嗯,好些了。”

柳昌农松口气,随之见她脸色有病容,问道:“在下见雪娘子从药铺中出来,可是连夜大雨,受了寒气?”

雪聆又点头:“有点生病。”

“可拿药了?”

“拿了。”

“归家后得尽快喝。”

“嗯,谢谢夫子。”

“你家的狗也是寒病吗?”

“不是。”

“那,它……”

他一直问,雪聆答得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她在柳昌农又问狗几个月了,她嘴皮子飞快回了句‘两个月不到’,转言问他:“夫子,我还能请几日假吗?”

柳昌农止住问话,笑道:“自是可以,这几日都可能有大雨,书院放休几日,等雨停才开课。”

有这等好事。

雪聆没那么厌恶下雨了,连带柳昌农也看得顺眼了,“夫子,雨又要下大了,我想先归家去。”

柳昌农这才惊觉,原来他把人拦在街道上受了这般久的寒风,心陡升惭愧,主动请缨道:“雨大路滑,我送雪娘子回去吧。”

雪聆原是想拒绝他,但想日后还在他手底下做活,他在书院的话语权堪比院长。

最终雪聆还是应下了。

城郊的路不比正街,下了官道,小路泥泞不堪,雪聆早习惯田埂打滑,反倒是说送她回家的柳昌农险些好几次滑倒。

雪聆不得不一壁歪头压着伞,一壁扶着他的手臂:“夫子,不如你还是先回去吧,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

他跟在身边,路又走不好,她还得担心他等下回去会不会栽进那个田埂里起不来,雪聆后悔让他送了,心中很是不耐烦。

柳昌农满心尴尬,他没料到这乡野的雨路竟这般难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答应了雪娘子,我定要将你送到。”柳昌农说罢,手腕搭着的长褂袍子有落下来,还溅了几滴泥星子在雪聆的裤腿上。

雪聆本就有些怨言,见他还飞泥星子,想撂手不扶他了。

可前面就快到了。

雪聆耐心扶着他。

在两人行在泥泞田埂路上时,另一侧,药效淡去的辜行止缓缓醒来。

他下意识往身旁摸。

雪聆没在。

他起身失神地坐在榻上,抚摸结痂的下唇。

昨夜雪聆咬的。

她不喜欢血,但每次亲他都会恶劣地咬个口子,所以他唇上的伤疤愈合后又裂开。

而他不止唇上有她咬的,身上也有。

他身上都是雪聆留下的痕迹。

辜行止抚着唇上伤疤许久才发现没有听见雪聆的声音,放下手想找雪聆。

可当他仔细听雪聆的动静,却只有大雨落瓦檐,檐缝滴水声。

没有雪聆的声音。

雪聆去哪了?

辜行止听不见雪聆的声音,脑中忽然想起雪聆以前说,想唤她便摇铃铛。

雪聆何时说的他好像记不得,或许已经很久了,但他还将这句话记得很清楚。

辜行止垂首循着记忆在榻沿寻找铜铃。

不知是昨晚他不慎抚去了何处,他没再原位寻到铜铃,无言的寒意瞬间窜进心中。

幸而下一刻他的手一抖便摸到了。

原来是挂在倒钩上了。

辜行止拽住铜铃的线,正欲摇晃。

可铃声尚未响起,他却忽然丢弃了铜铃线伏在榻上,胃里翻涌着恶心。

他想要摇铃找雪聆。

可辜行止想到便觉恶心,胃里的肠子仿佛绞在一起,疯狂拉扯着五脏六腑。

他终是吐了出来。

酸水蔓延在鼻翼间,他仰面倒在榻上,黑发长长垂下,即使露出了苍白的面容也被白布遮挡一半,难看瞳色如何,唇红艳得病态。

残漏一滴水落在窗台上,滴进内屋,连下的雨使墙角潮潮湿湿的。

辜行止喘息着,许久那股恶心才散去,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日并不似往日那般无力。

出去前雪聆没给他喝水?

好像喝了。

他缓缓爬起来,赤足下榻,颈上铁链长垂于瘦苍白的清瘦脚踝,安静如游荡的魑鬼在箱笼前来回踱步。

往南三步,拐至西南方向……

他默数步数,止步于箱笼,平静的在上面寻找。

没有。

辜行止并不认为是雪聆聪明,也不欲纠结她为何会换位置,此处他早已经受够了,所以杵立原地敛眉沉思,是守在房中等她回来捏断她的脖子,偿还他这几日受的折辱,还是离开?

就此离开,她发现他不见后或许便会警惕逃离,外面下着雨,若她走山路遇上坍塌被埋在土里,若她走水路连天大雨,河堤高涨,葬尸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