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2页)

谢皇后应下,关心般看了眼咸平帝的胸口。

无论对咸平帝这次北伐失利有什么看法,两人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帝驾回宫那日,乍然看到憔悴消瘦的咸平帝,谢皇后也是忧心的,只是她尚未开口,李妃就哭着扑了过去,连带着她的三个儿女把咸平帝围成了一圈,谢皇后便停在了原地,也没有去打扰帝妃的低语。

察觉谢皇后的眼神,咸平帝心里舒服多了,不甚在意地道:“早好了,皇后不必忧心。”

当晚,咸平帝留在了中宫,抱着谢皇后说了很多话,包括对辽民辜负他仁德的痛心,包括对留在冀州的萧瑀的期许,包括这段时间他不想以憔悴面容见谢皇后才一直没有露面,但咸平帝没有做什么,不是不想,而是元气亏损太多,他怕谢皇后会失望。

李妃失不失望都会把他当成天恭维奉承,谢皇后不一样。

还好两人已经算老夫老妻了,同床而卧单纯睡觉并不稀奇。

而安静靠在咸平帝怀里的谢皇后根本没有那个念头,平时就不热衷,在听完皇帝丈夫诸多虚伪的狡辩之言后,谢皇后只庆幸今晚咸平帝没打算让她侍寝。

翌日,谢皇后将她拟好的宴请名单交给咸平帝过目。

或许越在意哪家就越容易注意到哪家,继妹妹康平长公主的封号后,第二个落入咸平帝眼中的就是忠毅侯府三夫人。

咸平帝只是不想见萧瑀,还不至于迁怒他的夫人,何况他知道谢皇后一向与罗芙交好。

“就照这个来吧。”

宫里要办花宴了,说明皇帝心情转好了,得到消息的京城官民都松了口气。

罗芙带着澄姐儿,娘俩都高高兴兴地随着杨延桢、李淮云进了宫,谢皇后知道邓氏的性情后,早不请她了。

一番应酬后,澄姐儿跟着两个伯母去赏花了,罗芙又与谢皇后、康平长公主、顺王妃以及主动凑过来的齐王妃坐到了一块儿。齐王妃年轻时趾高气扬,近年收敛很多了,但她也不屑去讨好李妃那种原本不会被她放在眼里的新晋宠妃。

这帮皇亲国戚都清楚,咸平帝最看重的还是谢皇后与太子,李妃纯粹瞎蹦跶呢,跳梁小丑似的。

“怎么样,最近萧瑀给你寄过家书吗?”康平笑着问道。

谢皇后、顺王妃、齐王妃都看向了罗芙,她们可还记得萧瑀在漏江时写给夫人的那些家书有多有趣。

罗芙叹道:“之前倒是托他二哥带回来一封,只说他差事繁重,让我照顾好两个孩子再多多替他孝敬二老,最后再来几句敷衍的想我。哎,到底是老夫老妻,不肯像他年轻时那般煞费苦心、花言巧语地哄我了。”

期待能听到新鲜趣事的四位皇家贵人都沉默了,随后,齐王妃对罗芙后面的夫妻关系颇为感同身受,把待她不如年轻时热情的齐王狠狠嫌弃了一顿,顺王妃紧跟着加入。

早死了驸马的康平:“……”

丈夫还活着但不能骂的谢皇后:“……”

记得萧瑀爱写家书的不光是女眷,咸平帝也惦记着呢,尤其是想知道萧瑀有没有在家书中抱怨什么。

当晚咸平帝又来了谢皇后的中宫,饭后漫不经心般问起这事。

谢皇后如实转述了罗芙的话,替罗芙感慨道:“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骤然分离,与相伴十几年的中年夫妻突然分离,情思轻重自然不同。”

并不想听儿女情长的咸平帝:“……”

入睡之前,咸平帝忽然替萧瑀找到了他不哄夫人的借口:因为被贬,没了哄夫人的兴致!

想象萧瑀此时正在因被他冷落而失意,咸平帝胸口的郁气散了不少,倘若萧瑀真不把他的冷落当回事,咸平帝才要睡不着。

随着街头巷尾关于北伐的议论渐渐被新的话题取代,扫过京城的风也渐渐变冷,转眼就到了十月。

这日,萧璘亲自来跟咸平帝告假,理由是他要嫁女儿了。

咸平帝才给裴行书批过假,但裴行书来时满面喜意,萧璘虽然也在笑,笑得却没裴行书那么灿烂。

“怎么,你对裴易不太满意?”咸平帝调侃道。

萧璘苦笑:“裴易很好,臣只是舍不得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总觉得她在夫家过得再好,都不如在臣夫妻身边顺心自在。”

咸平帝立即想到了长女夷安公主出嫁的时候,驸马喜气洋洋,他做父皇的一点都不高兴。

理解了萧璘的心情,咸平帝同样给了他三日假。

萧璘走后,咸平帝鬼使神差地又想到了萧瑀,亲侄女出嫁,就他这个三叔孤身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