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2/3页)
咸平帝太了解萧瑀了,知道这人一言一行皆是随心而为,不会像别的臣子因为敬畏他或想要讨好他便虚言作戏。如果说白日他还担心会在萧瑀眼中看到嘲讽,此时对上萧瑀眼中的泪意与自责,咸平帝心里竟也有些酸,动动手指道:“罢了,元直不必愧疚,是朕大意了。”
陈汝亮在旁又唾骂了那位愚忠的老妇人一番,借此证明咸平帝只是太过仁德,并无过错。
咸平帝养伤要紧,萧瑀没再说任何可能会影响咸平帝心情的话。
君臣间的小过节消融后,咸平帝开始交待起大事来,命萧瑀明日带上几车牲畜再去军营代他犒劳大军,一定不能让前线将士知晓他受了伤。他这伤静养半个月就能好,半个月后大军肯定已经把殷国都城围住了,届时他在亲上前线振奋士气。
萧瑀是御前大红人,他去犒军跟咸平帝去差不了多少。
萧瑀郑重应下。
次日,萧瑀带上一队骑兵与几车从辽州采办的猪羊来了西岸大营,士气果然大振,翌日上午,四月二十七,随着六座浮桥成功搭建,李崇、李巍、梁必正亲率余下大军跨桥过江,对岸的殷帝只有几万兵马,早已撤兵朝都城奔去,像前两次被先帝围困一样,即将开始长时间的守城。
大周的军队赶至殷国都城需要两日,攻城前再休整三日,这五天咸平帝确实无需露面。
萧瑀快马加鞭地回了义城,将大军成功渡江的消息报给咸平帝。
休养了两晚,咸平帝的脸色比刚受伤的时候好多了,听此战报更如吃了灵丹妙药,恨不得现在就去跟着渡江。可惜养伤要紧,咸平帝哪都去不了,等萧瑀退下后,咸平帝对陈汝亮道:“速将殷帝败退都城的消息传遍整座城池!”
他要做个明君仁君,不可能对义城百姓撒气,但他要让义城百姓都知道大周军队的所向披靡。
陈汝亮领命而去。
萧瑀没管这些,只等明天过了,咸平帝稳稳当当休养了三个整日可以动身了,再去劝说咸平帝出城扎营。
是夜,半空无月,银河璀璨,义城高耸的城墙外一片漆黑,只有城墙一圈燃着火把,城内两千多户百姓人家都早早熄灯睡了,只有值夜的大周士兵提着灯笼一遍遍地巡逻着每一条街巷,再就是郡守府那边亮着几圈灯笼。
咸平帝喝了安神的汤药早已睡熟,萧瑀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快二更天才睡。
萧璘今晚该值夜岗,沿着郡守府一圈一圈地巡查着,半夜要换岗时,看到并不是很熟悉的罗松,萧璘简单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对给长公主做面首的罗松,萧璘多少有些不齿,但毕竟是亲戚,在这离京两千多里的辽地,有个熟面孔怎么都值得叫人欣慰。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御林军专门牵着巡夜的几条黑犬突然狂吠起来,先是郡守府东边传来狗吠,跟着南边、北边、西边的狗吠迅速连成了一片!
而就在萧璘等御林军高声示警全员戒备时,郡守府四周传来了刀剑相交以及敌我士兵的喊杀之声,伴随着一道道从四面八方射向郡守府内的火头箭!
混乱之中,“嗖”的一声,一支火头箭穿透萧瑀的窗户,掉落在地。
萧瑀已经在穿衣裳了,青川持刀护在他前方,听着响遍整个郡守府的利箭破空之声,青川拆下内室的半边门板,一手持刀一手高举门板,护着萧瑀朝咸平帝的正院而去。
赵羿早带着一批举着盾牌的御林军将咸平帝护送到了院中,各处房屋都已现出火光,不宜久留。
“皇上!”萧瑀、陈汝亮几乎同时赶至了咸平帝面前。
咸平帝伏在一个御林军卫兵的背上,神色极其难看,叫两个文官躲好了,再同时往前院的方向撤离。
这时,萧璘与两个御林军指挥冲了进来,快速禀报道:“皇上,殷国竟然在义城底下挖了几条地道,那些殷兵都是从地道中冲出来的,臣等估测约有四千人,不过御林军能够抵挡,待守城的一万兵马赶来,定能全歼殷兵!”
咸平帝下意识地看向萧瑀。
萧瑀神色凝重:“春秋时便已有挖掘地道之法,但历朝军队通常都是在攻城时临时挖掘地道,没想到殷帝竟然利用地道提前藏好了伏兵。”不可能是现挖的,地底下的挖凿动静会惊动御林军、守城军中的黑犬。
陈汝亮:“四千人,即便我等扎营在外,这四千殷兵也可对我们发动夜袭,更甚者直接去偷袭截断我军的粮道。”
赵羿:“殷帝狡诈,他是故意等我大军主力渡江赶不及回头救驾时才叫伏兵发动偷袭!”
等君臣一行人终于被御林军护送到郡守府外的街上免了被困火场,一个守城指挥纵马赶了过来,急切道:“皇上,义城中的百姓都被伏兵煽动跑到街头阻拦我们过来救驾了,除非我军动手诛杀,否则很难通行,求皇上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