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I09,R25(第2/3页)

独自住院,不可能不感到孤独,向非珩不免很想姜有夏。但他却不能接视频,不能见到姜有夏的脸,便回复:【忙。】又问:【在干什么?】

【在备课了!】姜有夏给他发了几张截图,是他的编织课程的设计。

用备忘录做得很简陋,他说:【俗话说人要有始有终,就算是最后一次在店里上课的话,也要好好备课。】

【原来已经想好要和老公去首都了?】

姜有夏不回复了。

向非珩知道他肯定是被问得有点不知所措,后悔自己说话有漏洞,而后大脑慢慢地超速运转着,想编点什么来把去不去首都的问题糊弄过去。

果然,五分钟后,姜有夏选择直接生硬地转移话题:【老公,我下午还是去打牌了,输了好久,刚开始赢就被我哥叫回来吃饭了。】

【老公我想你。回家倒计时5天!】姜有夏又说。

向非珩觉得好笑,故意没有再回,拿起姜有夏的旧手机,接着观看他十六岁时的首都历险记。

从高中到工作,姜有夏像是成熟了一点,至少已经从一个没坐过飞机的学生,变成了江市还算时尚的手工商店的副店长。也像没有太大变化,依然迟钝,笨拙,常常一惊一乍,会被一些世界上很平凡的东西吸引,倍感新鲜地驻足观赏。

依然是一个不完全属于城市的村里人,住在城市里,却永远为这座城市的一切而惊喜,害得本对世界上一草一木不感兴趣的向非珩,也得陪他欣赏。

前往首都的飞机起飞后,姜有夏又拍了两个视频。拍了云层,还有很远的地方飞过的另一架飞机。

下飞机后,姜有夏一个人拍着视频往前走,起初是沉默的,走到出口,经过柱子,可能是人少了一点,向非珩听到姜有夏说:“我会见到你吗?”

“好紧张啊。”姜有夏轻声说。

向非珩是认得这种情绪的,因为姜有夏常常对他表露。他听到姜有夏的呼吸,可能是错觉,以这台手机的能力,是不该能够录到他的呼吸声。但向非珩也听到姜有夏的心跳。

“会吗?”姜有夏又轻轻说,“我要去坐地铁了。傻大个。”

这时候,护士推门进来,替他采血。向非珩没感到太多疼痛,而后吴医生也来问诊,简单地介绍了明天要做的检查,也开了检查单,要他好好休息,问他需不需要提供些助眠手段。

“可以,”向非珩听到自己和吴医生交流,“最近确实睡得不太好。”

吴医生便给他配了睡眠药。过了一小会儿,护士给他把药送了过来。

向非珩又看了三段姜有夏在首都的视频。

姜有夏在地铁里拍了自己的鞋子,是一双还算新的黑色球鞋,向非珩看到他的裤子,姜有夏的飞机不赶巧,赶上晚高峰,被人挤来挤去,第二段视频里,黑球鞋被不知谁踩脏了。

第三段视频,是姜有夏在找他的酒店,从地铁站的出口走出来,在灰扑扑的马路上四下张望,嘟嘟囔囔,说“在哪里呢”,“好难找啊”。

“哇,有一所高中,”姜有夏说着,停了下来,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神秘地对着手机轻声自言自语,“你会在这里上学吗?”

看到这里,向非珩还是把手机锁屏了。他觉得于情于理,他不应该再看下去。这是姜有夏的隐私,而且是完全与他无关的那一部分。

现在和姜有夏在一起的是他,所谓的傻大个不过是姜有夏人生的一段插曲。这就足够了。有些事如若真的发生过,不能也不应该去细究。

但是他又无端端想起自己在姜有夏去首都时,应该在干什么。

手术结束半年多,通宵达旦地忙着学业与学校活动,忙得没有时间吃饭。家里阿姨做的宵夜,是他唯一能够不那么匆忙地吃的那一顿。他那时的世界是黑色的,蒙着深重的阴影。

然而在向非珩没有一天休息日的寒假,姜有夏背着双肩包,来到首都,偷偷寻找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用如此痴恋的语气。

向非珩当然想给姜有夏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只是怕说着说着,自己又说些难听的话,让姜有夏伤心,或者问得太多,反而亲耳听见姜有夏诚实地说出那些他并不想知道的过去,所以没打。

最后他把睡眠药吃了,关了灯,躺在病床上。空气里没有任何不好的气味,但睡意还没有降临,他就打开了聊天软件的收藏夹,听了一些存起来的短语音。

他听到姜有夏在不同的时间、场合对他表白,“老公我爱你”,“我好想你”,而后告诉自己,那些事没那么重要。只要姜有夏此刻是他的爱人,只要姜有夏此刻爱的人是他就行。

虽然他在乎,也不可能不在乎。他自己既不是姜有夏唯一喜欢过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让姜有夏鼓起勇气,前往首都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