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R16(第2/3页)
“咋这么能睡,”姜有夏爸爸在后面说,“上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吧。”
向非珩短促地看了姜有夏一眼,姜有夏的瞳孔像是琥珀的颜色,是透明的,纯洁的,终于睡醒了,浅红色的嘴唇微微抿起来一些,说:“上班肯定不是啊,不相信你们问向非珩。”
“那倒不清楚,”向非珩笑了,“不过我之前去有夏店里找他,看他给那些手工爱好者上课,倒的确挺有模有样的。”
姜有夏父母似乎不常听姜有夏说起他的工作,向非珩这么一说,姜有夏的母亲便很好奇,问他姜有夏课上的人多不多,姜有夏表现好不好。向非珩顺便把姜有夏夸了一通,看到姜有夏笑得酒窝都出来了,摇头晃脑,不住点头。
晚餐是姜金宝做的,菜摆上桌,向非珩闻着香味,在姜金宝的指挥下开了瓶酒,给几人倒上,忽然想起在江市的那天晚上,他收到姜有夏发给他的照片。
当时看见冷白却并不算很亮的灯光下,陈旧的桌子和碗碟,向非珩觉得照片里的饭菜透着一股无味的清冷,让他没有食欲。现在却希望时间能变得漫长一点,让年初四晚上,姜有夏家桌子上的饭菜慢些变冷,酒瓶慢些倒空,姜有夏一家再热热闹闹地说些话,他们推杯换盏,向非珩便不习惯但试探地像他们一样笑和说话。一切慢一些,他自己一个人的春节后半段,也会相应的没那么快就到来。
原来人还是会对家庭有所渴求的,如果曾经路过并目睹一个幸福的家庭的形状。
即使此刻空气是冷的,而且姜有夏的手一直钻到桌下,伸进他袖子取暖。
凌晨,向非珩帮姜金宝准备了炮仗,是一筒十八响的炮竹,和两条一千响的鞭炮,在黑夜里搬到了家门口的空地上,卡着十二点开始点火。
村里家家都一起放炮仗,远远近近,整片树丰村的大地,从田野到河流,脏水潭到危墙,全部默契地被质朴的心愿点亮,一家一户诚心诚意地祈求下一年财神驾到,田地丰收,进项充盈。
放完炮仗,向非珩洗了手,回到姜有夏的房间。
姜有夏抱着热水袋,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在被子里一长条,问他:“老公,放炮仗好玩吗。”他不喜欢响声,就没去放。
向非珩没有答话,走到姜有夏面前,姜有夏竟然为了他把手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也带出珍贵的热气,环绕着他的脖颈,将他拉向他。温软的嘴唇贴在向非珩唇边,轻轻地亲了一下。
他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说些漂亮话,松开向非珩,重新钻回被子,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今年过年对我真好。”
向非珩本来想说明年更好,忽然想起自己要回首都的事,嘴唇张了张,没说出来,最后问:“你更喜欢江市还是更喜欢和平镇?”
“啊?”姜有夏有些迷糊地看着他,可能没有理解,自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误会了向非珩的意思,说:“老公,我留到十四真的是为了太爷爷忌日嘛。”
“……”向非珩对他有些无奈,又说:“我是说,你在江市开不开心。”
姜有夏好像懂了少许,虽然仍然疑惑,眼神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说:“开心啊。”
“是和我在一起开心,还是你在江市就开心?”这是向非珩真正想问的。
他来到姜有夏家,本来只是一时冲动,急于来探个究竟,巡查姜有夏身边是否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并施以打击,最好逼迫姜有夏立刻和他回江市。因为他不在意姜有夏家的一切,什么家长里短、麻烦的过年习俗,他根本不感兴趣。
然而待了几天,向非珩觉得自己却变得不那么坚定,优渥的生活,光鲜的行业和为所有人赏识的能力,在村里简直格格不入,让他有点耻于提及。
对于这个问题,不知为什么,姜有夏回答得很快:“在江市碰到你所以开心。”仿佛他早已有了答案,又问:“老公,你怎么了?”
“没什么。”向非珩吻了他,又体悟到,有时候人心中有话却吐露不清,就会渴求能有什么寄托,发出什么声音,代他表达。
好比姜有夏被他伤了心,得不到回馈不敢生气,走到客厅,摇那个没有用的骗钱摇铃。
起床后,向非珩要走了。
他其实没买返程票,但不打算再在姜有夏家吃午饭,便说自己的高铁票在下午两点,怕堵车,得早点走,拿了两个包子吃了,便要离开。
姜有夏妈妈让他先别走,过了五分钟,姜有夏他爸回来了,提着两个礼品袋,说是去集市买的农产品,让他们包装了一下,要向非珩带回去给他父母。
“没什么值钱的,”姜有夏爸爸说,“不过都是纯天然,你爸妈既然来自驾游,肯定想尝尝这些,你就给他们带回去。”